“你该走了。”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去哪?”
“去改变这个世界。”
沈一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琴无弦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背影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刃。
“琴无弦。”沈一念喊。
琴无弦没有回头。“什么?”
“华胥说,谢谢你替她活着。”
琴无弦的手抖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她真的说了?”她问。
沈一念点头。“她说了。”
琴无弦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让眼泪流。
“那就好。”她说。
沈一念转过身,走出屋子。身后,琴无弦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风吹进来,风铃叮叮当当响。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在笑。
她等了一万年。没有白等。
沈一念走下楼,走到重九的房间。推开门,重九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的脸还是那么白,但不是纸白了,有点血色了。嘴唇也不紫了,有点红了。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沈一念。
“你来了。”他说。
沈一念走过去,坐在床边。“好点了吗?”
重九点头。“好多了。”
沈一念看着他。“骗人。”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从怀里掏出一个朱果。不是旧的,是新的,红的,新鲜的。那是琴无弦给她的,说是音律阁种的,比青丘的甜。她把朱果递到重九嘴边。
“吃吧,甜的。”
重九看着那颗果子,愣住。“哪来的?”
“琴无弦给的。”
重九接过朱果,咬了一口。很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掉。
“甜吗?”沈一念问。
重九点头。“甜。”
沈一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重九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我们什么时候走?”他问。
沈一念想了想。“明天。”
重九点头。“去哪?”
沈一念想了想。“去改变这个世界。”
重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好。”
沈一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重九。”
重九看着她。“什么?”
“谢谢你,替她活着。”
重九愣住。“谁?”
沈一念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出房间。身后,重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嘴角在笑,但眼睛里有泪光。
风吹进来,风铃叮叮当当响。他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