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吧？”重九问。素还真摇头。“不知道。”

他们等。等了很久。云骥站起来，转过身，走回坑边。他的眼睛红了，脸上有泪痕，但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又和平时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想起什么了？”重九问。云骥看着他。“什么都想起来了。”重九愣住。“什么？”云骥没有回答。他走出深坑，走进雾气里。重九跟在他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三个人，一条线，走向最深处。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像一盏灯。他们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得更快了。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穿着灰布衣裳，头发用木簪绾着。

云骥停下来。重九也停下来。素还真也停下来。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风吹过来，呜呜响。她的头发飘起来，像一面旗帜。

“沈一念。”云骥喊。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他们。那张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不好看，甚至有点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云骥说不上来。

“你来了。”她说。

云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来了。”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云骥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圆满。他终于找到她了。

“走吧。”他说。沈一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去哪？”“回去。”云骥说。沈一念摇头。“还不能。我还有事要做。”云骥问：“什么事？”“找《洗炼簿》。修复洗炼池。”云骥看着她。“我陪你。”重九也走过来。“我也陪你。”素还真也走过来。“我也陪你。”

沈一念看着他们，眼眶热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不干净。

“你们真傻。”她说。重九笑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四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们看着那片雾气，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个方向。最深处。那里有她要找的东西。那里有他们的答案。

“走吧。”云骥说。

四个人转身，朝最深处走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白衣，红袍，素衣，灰布。四种颜色，四种命运，但同一个方向。他们走得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谁也不说话，只是走着。

远处，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

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