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好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嗓子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四个字:沈娘之墓。
她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一笔一划,是娘的名字。
“娘,”她说,“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你要是没生下我,就不会有这些事。你就不用死,陈铁柱就不用死,那些人就不用死……”
她说不下去了。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动,就那样跪着,抱着木牌,像小时候抱着娘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一念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云骥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旁边,蹲下来。
他看着那块木牌,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你娘,”他终于开口,“她叫沈青黛。”
沈一念转过头,看着他。
云骥的目光落在木牌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三百年前,她是我师妹。”他说,“我们一起在天枢剑派修炼,一起练剑,一起长大。”
沈一念愣住了。
三百年前?
她娘,三百年前?
云骥继续说:“她天赋很高,比我高。师父说,她是最有可能飞升的人。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她走了。离开了天枢剑派,再也没有回去。”
沈一念问:“为什么?”
云骥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我。”
沈一念不明白。
但云骥没有再解释。他站起来,看着那块木牌,过了很久,才说:
“你娘把剑意留给你,是想保护你。她没有做错什么。那些尘孽,不是你的错。”
沈一念低下头,没有说话。
云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明天一早,我带你走。”他说,“去天墟城。”
沈一念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衣胜雪。
她想起村长说的话:“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她想起陈大爷说的话:“你娘等的人,来了。”
她想起娘留给她的玉佩,想起玉佩上的字:“天墟城中,有故人可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断剑,看着娘的坟。
“娘,”她轻声说,“我走了。”
她站起来,对着木牌,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跟着那个白色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娘在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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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一念回到村里,发现村里的人都在看她。那些目光很复杂,有同情,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回到自己那间破屋。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土墙,茅草顶,一张破床,一个灶台。她在这里住了十五年,每一寸土墙都熟悉,每一根茅草都认识。
她开始收拾东西。
断剑,玉佩,那本残缺的功法,陈大爷送的匕首,王婶塞的干粮,还有两件换洗衣裳。
就这些。
她把东西包好,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二狗子。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胸口的伤包着厚厚的布,但人已经能站起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沈一念,眼眶红红的。
“一念姐,”他说,“你要走了?”
沈一念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嗯。”她点头,“我要走了。”
二狗子低下头,不说话。
沈一念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好养伤。”她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二狗子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念姐,”他说,“你会回来的,对吧?”
沈一念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头跑的小男孩,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着不哭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
“会的。”她说,“我一定会的。”
二狗子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沈一念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热了。
远处,云骥站在那里,等着她。
沈一念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转身朝云骥走去。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二狗子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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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的时候,云骥和沈一念离开了青山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群人。陈大爷,村长,王婶,还有很多村里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走远,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陈大爷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喃喃地说:
“丫头,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