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两人放下书包去了她的屋子,今天的被子还是那么整齐,小任同学这么勤快啊,每天早上叠好自己的被子。
“昨天你回家后我也试了两遍,除了看不仔细琴谱会有错音别的大问题倒是没有,就是不知道一合奏会怎么样。”
云起时盯着她床的位置发愣,任平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吸引人注意的。
“云起时?云起时?”她靠近他小声呼叫。
“嗯。”他听见任平生在叫他回过神来,“开,开始吧。”
“嗯,我去搬个凳子你先坐着。”她学琴的启蒙是外婆开启的,外婆没退休前是临川大学的钢琴老师,小的时候她跟着外婆一起住家里有三架钢琴好几张琴凳,外婆生病去了舅舅那里她趁着暑假搬过来两张,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搬来一张琴凳放在他旁边坐下,云起时在左边任平生在右边,任平生弹奏的琴键在中音区小字二组和小字三组,云起时低音区中音区琴键都有涉及。
要不说听学霸的话准没错,任平生选的这首《敕勒歌》可真是触到他心坎上了,两人的手指挨的极近,放置在琴键上不弹都碰在一起了,他偷偷观察任平生的神情没有抵触的样子,他都想再大胆一点用小拇指勾一勾她的手指。
但这也就是想法,真做了任平生一定不会和他合奏了还会把他赶出去。
“我数着拍子准备开始啦。”任平生腰挺直做到弹琴的正确坐姿。
“嗯,开始吧。”云起时目光停驻在她的侧脸,女孩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在空气中轻轻跳动,没来由的,旁边好似飘来淡淡的花香。
他想,是她身上的香吧。
这也是任平生学琴以来第一次与人四手联弹,虽然这个人是云起时她很熟悉,但她也难免会紧张。
心紧张手不能紧张,第一个白键轻轻弹起发出亮丽的声音,随后就是云起时跟着她的节奏附上。
曲子的前奏娓娓弹出,任平生刚一开始紧张,适应到琴声里她缓解一点云起时一直跟着她的节奏,她不能算是一个专业的琴者,但云起时可以称得上是。
她能感觉出来云起时的节奏快慢力道轻重都随着她来改变,这也就让她沉下一大半的心可以放轻松来弹。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一遍结束,他们的第一次合奏竟出奇的完美一个音都没错。
任平生展露笑颜:“成功了诶!”
“我还以为要练好多天才能成功弹下一遍,没想到第一次这么顺利这么简单就完成了。”
她开心云起时也跟着开心:“嗯哼,咱俩这叫默契,只有我们之间才有的,这叫独一无二。”
他臭屁的样子任平生替他害臊,她是那种乘胜追击的性格第一遍很完美第二遍就要立马试验。
第二遍弹下来没错音节奏没问题,和第一遍的效果如出一辙。
这更加增大了任平生的自信心,完美的感觉谁都喜欢,她和云起时多练了几次错误就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灰心,练习第一天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们还有好几天每天练一个小时到表演那天绝对没问题!
练习半个小时还不到,任钟前和林灵手挽臂回到了家。
在门口夫妻二人就听到了琴声,任钟前没多想以为女儿学累了弹琴放松一会呢。
林灵并没有给他说昨日女儿对她说的话,直到云起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一刻昨日隐匿在心里的心事酝酿着要爆发。
昨天任平生和妈妈说了云起时未来一周都会在自己家练琴,今天她看到云起时还是有惊喜的神情,“起时同学,你来啦。吃过饭了吗?昨天没来得及留下吃饭今天一定要留下哦。”林灵从见到云起时的第一眼倒是很喜欢,也许是她性格和家教的原因见谁都笑呵呵应对,任钟前当时就是被她这一点吸引到疯狂追求才娶到的,林灵二十岁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朵娇嫩欲滴的花,谁见了都想采回家,最终她还是被任钟前耿直忠诚的样子感动让他娶到手。
云起时也很喜欢这位阿姨,她是小任的妈妈心里的滤镜对她多几分,“还没呢阿姨,我们再练半个小时我就回家了,今天我叔叔来接我您不用担心。”
“来同学家做客怎么能饿着肚子回家,饿着肚子回去你妈妈要多心疼。”
云起时张嘴要继续拒绝,任平生不松口谁说他都不会留下的。
“好了!就这样,不许拒绝哦,让阿姨也体现自己一次好好待客。”他想说的话让林灵的热情截断。
任钟前从回来沉默着一句话没说,他的脸色没有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难看,任平生最了解他,父亲不可能会这么镇定自若,她偷偷瞄起任钟前的脸色,心里忐忑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云起时生长在一个精明的家庭,他只是十七岁有时却能看得懂四十七岁的眼神和脸色。
比方说他面前的任叔叔虽面色平淡实际心里已经有了眼中钉只等着拔掉呢。
“灵灵,孩子不愿意就不必勉强,咱们当大人的应该尊重孩子的决定。”云起时还什么都没说呢任钟前倒是替他做好了决定。
林灵秀眉一蹙,想了一遍人孩子没说不吃啊,他哪句话听到的?
在人家做客,主人的话要听得明白行动起来,这叫眼力见。
而且他是小任的父亲,他更要听,她的父亲不喜欢自己他看得明白。
最后的半小时云起时没有勇气练了,他抿抿唇即将要说出现在就走的话,身旁的女孩站在他这边说:“他没吃饭呢,今天就在咱家吃了,以后一直到元旦他都在咱家吃。”很明显,她的音量比平时说话高出几度,她要告诉父亲她要交朋友请他不要干涉,也不要区别对待她的朋友。
云起时几乎是没有想到她会留自己,心里那块缺失的东西补回来了,褪去的勇气重新回来,他说:“叔叔,我想留在您家吃饭。阿姨一直这么热情我不能再拒绝了,这次匆忙,明天叨扰一定会给您和阿姨带礼物。”他拿出在任平生面前的厚脸皮为自己争取机会。
任钟前也着实没想到妻子和女儿都向着他,他都明确说了自己还能怎么不同意。
他赔起笑说:“那是叔叔想错了,叔叔跟你道歉,我没你阿姨和生生心细还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啊。”
“那怎么会呢,您是长辈是我叨扰在先,应该是希望您不要怪罪我。”云起时智斗这个老狐狸完胜,任钟前露个假笑找借口去厨房做饭。
“走,接着去练。”有了这个插曲任平生的心情明显没有刚才激动了,两人回卧室她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没心思再练琴了。
云起时扯一张琴凳坐在她面前,认真问:“还练吗?”
任平生摇头,“写会作业吧,明天再练。”她的语气尽是失落坐正身子从书包里掏书本。
她的写字桌够大即使堆了不少学习资料两个人学习桌面绰绰有余。
云起时也掏出来自己的,他很关心她的情绪,可是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他话说多就容易说错,说错就会惹得她更不高兴,他不想让她难过。
如若不安慰她的话她会自己消化,云起时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他不要看到喜欢的女孩伤心,宁愿把伤心的情绪转换到他身上让他痛苦也不要让任平生再伤心了。
“任平生。”
“云起时。”
两人就是这么心有灵犀同时抬头同时对视同时叫起对方的名字。
对视,是人类说不出口的喜欢。
他看到那双葡萄般的丽眸里闪过呆愣、担忧、期待,最后是羞涩。
她也一样,她看到了漂亮的眼睛里的讶异、心疼、错愕,最后是专注。
任平生措开视线,云起时第一次和她对视害羞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你先说。”
“你先说。”
缘分牵引的契合,云起时当然会让着她,“你先说。”
他让自己先说那就说,任平生把憋了一路的话吐出口:“云起时,你…不会嫌弃我家做的饭菜吧,我爸做饭挺好吃的,就是人不好。”
喜欢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她对他说父亲人不好,把自己看的很重要和家人的事都愿意和他吐露,这就说明了自己在任平生心中的份量。
“怎么会?叔叔人挺好的。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没有你们女孩心细,叔叔没有想到那么多昨天他送我回去我们两个聊的很不错,哪里不好了?我觉得挺好。”
任平生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怎么能附和自己说长辈的不好呢?
“你愿意在元旦汇演之前晚上留在我家吃饭吗?”任平生小心翼翼问他,他在家或许过惯了奢侈舒适的生活,自己家的家常便饭他也许不喜欢吃,但是任平生还是想留下他吃饭。
她乌黑的眼睛里闪露着不自信,这还是云起时第一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不坚定,他扬起笑脸坚定说:“你愿意我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