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照旧?”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鸿笑得更深了。
“她说,她要留在孤的身边。”
我愣住。
他看着我,笑得很得意。
然后转头看雁。
雁看着我。
很安静。
很冷。
我张了张嘴。
“殿下——”
他抬手,示意我别说话。
“孤还没说完。”
他转头看着雁。
“之前丹王寿宴,孤和温雁假扮未婚夫妻,形势所逼。但温雁有功于孤,这段婚配,孤允许撤了。”
他说完,看着我。
嘴角那抹笑,扬得很高。
我站在那儿。
脑子里空了一下。
假扮?
未婚夫妻……是假扮的?
我转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青衫,很瘦。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睛——看着我。
不是冷。
是在生气。
我愣了一下。
开心还没涌上来,就被那个眼神浇熄了。
她生气了。
为什么?
——
“殿下。”我转头看陆鸿。
“臣女想卸下侍卫一职。”
“哦——”他拉长声音,“不伴孤了?”
后背越来越凉。
“殿下……”我开口。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腿有点麻。
然后他笑了。
“孤,允了。”
我呼了一口气。
“其他的,”他说,“将军府旁边的宅子,归你。金银首饰,回头让人送过去。”
我跪下。
“谢殿下。”
——
站起来的时候,我立刻转头看她。
她坐的位置——
空了。
我站在大堂中间,裙摆铺在地上。鹅黄色的。
周围的人还在笑,还在说话。
萧红人在跟风风说什么,虫虫在旁边插嘴。
糖姐走过来,想跟我说话。
但我没听见。
我看着那个空位子。
她走了。
——
陆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只有我听得到。
“追啊。”
我转头看他。
他端着杯子,笑得很好看。
“愣着干什么?”
——
我转身往外走。
裙摆绊了一下脚踝,我扯了一把,往前跑。
鞋底太薄,踩在地砖上,凉的。
裙子在风里鼓起来,像帆。
身后有人喊我。我没回头。
廊下,灯亮着。风吹过来,晃。
我跑过回廊,跑过拱门,跑过院子。
她站在门口。
月光照着,青衫,背对着我。
我停下来。喘着气。裙摆在脚边落下来。
她没转身。
“雁。”我叫她。
她没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
“雁雁。”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很轻。
然后她转过身。
看着我。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
眼睛很亮。
里面有东西——不是冷。
是别的什么。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穿裙子……跑什么。”
我愣住。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像想笑。又忍住了。
风吹过来。她的袖子动了一下。
我伸手。
握住她的手腕。很细。比之前还细。
她没躲。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生气了?”
她没说话。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告诉他,你要留在他身边。”
“那是以前——”
“我知道。”她打断我。
她低下头。
看着我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我就是……”
没说完。
我等着。
她抬起头,看着我。
“就是不想等。”
我站在那儿。
风一直吹。她的头发飘了一下。
我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她没躲。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睫毛抖了一下。
很轻。
我没收回来。手停在她耳边。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谁都没动。
远处,殿里传来笑声。热闹还在继续。
但这里,只有月光。只有风。只有她。
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以后,别穿裙子跑了。”
我愣了一下。
她嘴角动了一下。这次笑了。
很轻。就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前走。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走啊。”
我跟上去。
走在她旁边。裙摆扫着地面,沙沙的。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她的袖子碰着我的手背。
一下。一下。
我没躲。她也没抽开。
月亮很大。路很长。
她在旁边。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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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的笑声越来越远。
她走在我旁边,袖子碰着我的手背。
谁都没说话。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