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没出现过。
——
码头上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吹棚子的声音。
陈默把袖子放下来。
萧红人呼出一口气。
“走吧。”雁说。
她转身。
往回走。
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
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
然后继续走。
——
上了船。
我站在船舷边。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她走过去。
拿出一样东西。
那人就退了。
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退了。
她拿出的是什么?
为什么那人一看就变了脸色?
我看着她。
她坐在船头。
还是那个位置。
还是那个姿势。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很淡。
很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不是。
——
“发什么呆?”
虫虫又凑过来。
我没说话。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哦——”
她拖长了声音。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你看那么久?”
我没理她。
她笑了一下。
然后压低声音。
“刚才吓死我了。”她说,“那个官差一看就不是普通盘查,是冲人来的。”
我知道。
是冲陈默来的。
“雁姐姐那是什么?”虫虫问,“怎么一亮出来人就退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那是能护住人的东西。
我看得出来。
——
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站在那个官差面前。
很稳。
很淡。
像什么都不怕。
她不是不怕。
就是——
说不上来。
我看着她。
她还是坐在那里。
背对着我。
风一直吹。
她一直没动。
——
晚上。
船停了。
在一个小渡口。
说是雾太大,不能再走了。
大家各自回舱。
我和雁一间。
舱很小。
两张铺,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她坐在自己铺上。
低头整理东西。
我坐在对面。
看着灯。
灯晃了一下。
又晃一下。
“那个……”我开口。
她抬头。
“今天那个,”我说,“你拿的是什么?”
她看着我。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云国的令牌。”她说。
很轻。
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愣了一下。
“云国……”
“三公主的令牌。”她说。
她顿了顿。
“我母后留给我的。”
我心里忽然一紧。
她母后留给她的。
她一直带着。
从没用过。
今天用了。
为了陈默。
为了我们。
——
“谢谢。”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不用。”
她又低下头。
继续整理东西。
我看着她的侧脸。
灯火照着她。
很淡。
很静。
我忽然觉得——
她在护。
用她能用的所有方式。
在护。
——
“看什么?”她忽然抬头。
我移开眼。
“没什么。”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
“睡吧。”她说。
她躺下。
背对着我。
被子盖到肩上。
露出一小截头发。
我看着那截头发。
看了很久。
然后躺下。
舱里很暗。
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我睁着眼。
看着黑暗。
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站在那里的样子。
很稳。
很淡。
什么都不怕。
——
“恋夕。”
她忽然开口。
很轻。
“嗯?”
她顿了一下。
“以后有事,”她说,“告诉我。”
我心里一动。
想起那日,我也说过这句话。
“好。”
她没再说话。
舱里很静。
只有水声。
一下一下。
像心跳。
我闭上眼。
没再想那么多。
——
第二天。
雾散了。
船继续走。
江面很宽。
风很大。
我站在船舷边。
她走过来。
站在我旁边。
没说话。
只是站着。
风把我们的衣袖吹起来。
碰在一起。
又分开。
碰在一起。
又分开。
我没有躲。
她也没有。
就那么站着。
看着江面。
很久。
——
远处。
有山影慢慢出现。
青岚渡快到了。
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