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我回神。
“嗯。”
我跟她上了前面的车。
---
车帘落下来。
里面不大,两个人刚好。
我坐在一侧。
她坐在我对面。
车动起来的时候,震了一下。
伤口被扯到。
我没出声。
只是手指收了一下。
她看见了。
“疼?”
我摇头。
“还好。”
她看着我。
“你别逞强。”
我没说话。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过来。
“止痛的。”她说,“小默给的。”
我接过来。
“谢谢。”
她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我愣了一下。
没接话。
---
车子出了村。
路开始不平。
石子多,车轮压过去,一下一下的。
我靠着车壁。
尽量让背不贴着。
可还是会碰到。
每一下都很轻。
但累积起来,就有点闷。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对面的人还在看我。
“你真的不疼?”她问。
“嗯。”
她皱了一下眉。
“你们这些人都这样。”
我没明白。
“什么?”
“受伤也不说。”她说,“我哥也是。”
我顿了一下。
没接。
---
车外有人说话。
是虫虫。
她在笑。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掀开一点帘子。
往后看了一眼。
后面的车跟得很稳。
车帘垂着,看不见里面。
我把帘子放下。
没再看。
---
中午的时候停了一次。
在一片林子边。
大家下来歇脚。
风风去喂马,虫虫在找吃的。
我站了一会儿。
想活动一下。
刚走两步。
身后有人说:
“别动。”
我停住。
回头。
是陈默。
她手里拿着药。
“换药。”
她说。
我点头。
跟她走到一边。
树影挡着。
地上是干的。
我坐下。
她蹲下来。
动作很熟练。
解带,换布,上药。
她的手很稳。
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多余的话。
我看着她的手。
忽然想起什么。
“你昨晚说的话。”我说,“什么意思?”
她手没停。
“哪句。”
“装得太像。”我说。
她停了一下。
很短。
然后继续。
“就是字面意思。”
我皱眉。
“谁?”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布系好。
站起来。
“好了。”
我看着她。
她没再看我。
转身走了。
---
我站了一会儿。
才走回去。
---
陆霖在树下。
她看到我,冲我招手。
“这边有果子。”
我走过去。
她把一个洗好的递给我。
“甜的。”
我接过来。
咬了一口。
是甜的。
她笑。
“我就说。”
她靠得有点近。
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她没注意。
还在说。
“等会儿路更不好走,你要不要——”
她的话没说完。
我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很轻。
很短。
我抬头。
雁站在不远处。
她手里拿着水。
没有看我。
只是低头。
像是在看地上的影子。
我看了一眼。
她的影子很淡。
风一吹就散。
我收回目光。
没有再看。
---
下午继续赶路。
天色慢慢暗下来。
车轮的声音变得单调。
一下一下。
像敲在心上。
---
晚上住在驿站。
房间不多。
分得很简单。
陆霖和雁一间。
我单独一间。
---
我刚坐下没多久。
门被敲响。
“进。”
门开了。
是陈默。
她端着药。
“喝。”
我接过来。
喝完。
她没走。
站在那里。
看着我。
我抬头。
“还有事?”
她说:
“你在躲她。”
我一愣。
“没有。”
她看着我。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说:
“你躲得不干净。”
我皱眉。
“什么意思。”
她没有解释。
只是说:
“她看得见。”
我心里一紧。
“看见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你自己知道。”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
我坐在那里。
没动。
手里的碗还温着。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有点乱。
说不上来的乱。
---
外面有脚步声。
有人走过。
很轻。
停了一下。
又走了。
我没开门。
只是坐着。
---
夜很深了。
灯灭了一盏。
我躺下。
背后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不重。
但一直在。
我闭上眼。
想睡。
却睡不着。
脑子里有很多画面。
断断续续的。
不连。
我翻了个身。
伤口一扯。
我停住。
不动。
过了一会儿。
才慢慢放松。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见隔壁有声音。
很轻。
像有人起身。
又像有人说话。
听不清。
我没动。
只是躺着。
听了一会儿。
就没了。
---
我睁着眼。
看着黑暗。
忽然想起白天那一幕。
她站在那里。
没有看我。
我却知道她看见了。
---
我闭上眼。
没有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