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我把药袋扛起来。
走廊很静。
我走到雁房门口。
敲门。
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
雁站在门口。
她明显没睡。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头发比平时随意些,像是刚坐起来。可那双眼睛是清明的,看见我,又看见我肩上的袋子,顿了一下。
我走进去。
把药袋放桌上。
“拿到了。”
她愣住。
走过来。
解开袋口。
第一个袋子。
石见穿。
第二个袋子。
苦井藤。
她看着那些药材。
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我。
“你去偷了。”
“嗯。”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我说不清。
像是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头,继续看那些药。手指拨开一片石见穿的叶子,看了看成色,又拈起一段苦井藤,闻了闻。
“都是好的。”她说。
声音很轻。
“没有掺假。”
我在桌边坐下。
看着她。
她开始整理那些药。
动作很慢。
很稳。
像是要把每一片叶子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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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煎?”我问。
她点头。
“越快越好。”
我站起来。
“我去生火。”
她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我下楼。
厨房在后院。
我进去的时候,糖姐正在煮粥。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恋公子,这么早?”
“借个炉子。”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药袋。
没多问。
只是指了指灶台边的小炉。
“那个干净。”
我蹲下来。
生火。
柴是干的,一点就着。火苗舔着锅底,慢慢旺起来。
雁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切好的药。
在我旁边蹲下。
把药放进锅里。
加水。
盖盖子。
然后就不动了。
就那么蹲着。
看着炉火。
我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烧裂的声音,咕嘟咕嘟的水声,还有糖姐在远处切菜的咚咚声。
火光照在她脸上。
一晃一晃的。
我忽然想起昨晚。
扛着药袋跑回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了。
可现在看着她蹲在这里,守着那锅药,我忽然觉得昨晚那些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救人。
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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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煎了半个时辰。
雁把药汤滤出来。
装进一个大碗里。
黑褐色的。
她端着碗,看着那药汤。
眉头微微皱着。
“不够。”她说。
“什么不够?”
“量。”她看着桌上剩下的药材,“这些只够几个人。”
我没说话。
她蹲下来,重新分拣那些药材。
把石见穿和苦井藤分成几份。
每一份都不多。
她看着那些小堆,沉默了一会儿。
“先救最重的。”她说。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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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
小默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厨房每天早上都会送一盆井水备用。
今天也是。
“糖姐让我送水。”
他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转身要走。
脚步忽然停住。
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桌上。
那些药材。
石见穿。
苦井藤。
他先看到石见穿。
没反应。
然后看到苦井藤。
眼神变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根本看不见。
可雁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小默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药。
然后他开口。
“这两味……”
他停了一下。
“最好别一起煎。”
房间瞬间安静。
我抬头看他。
雁也看他。
我问:
“你怎么知道?”
小默停了一下。
“听人说的。”
雁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