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得慢慢和她算干净才行…

刚刚的吻不过是浅尝辄止，现在落下的，却如狂风暴雨。

池千澜缓缓阖上双眼，任由自己在陆清辞的满是爱意的怀抱中放任自流。

两道近在咫尺的鼻息互相交织，久违的幸福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带来无可比拟的心安。

月上枝头，纷落的花雨洋洋洒洒落下。

直至近乎快要被夺走呼吸，那个绵长的吻终于落下了句点。

目光落在陆清辞仍作十指相扣之姿的手上，池千澜后知后觉红了脸颊。

“这样你便跑不了了。”

陆清辞嘴角勾勒楚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却又好似掺了几分真心。

月光斜照出两道并肩依偎的人影，池千澜紧紧回握。

“如果我说，我认识将来的你，你会信么？”

踌躇许久，池千澜终于定定迎上了那双朝思暮想的眸。这一次，她不再逃避。

万千星光汇聚于陆清辞眼中，从骤然听到的愕然，再到对看似荒谬的事实全盘接受，他只用了片刻。

想象中的质疑诘问全都没有到来，对上陆清辞坚定地目光，池千澜眼眶忽而一热。

泪便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从未设想过竟会有人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所说的如同天方夜谭。

清风夹杂着呢喃细语将尘封已久的往事絮絮诉尽，话音落下，池千澜几乎不再直视那双眼睛。

温热的食指贴上已然发红的眼眶，旋即，一个温柔的吻代替指尖，轻轻落在了眼角。

“这么久以来，让你一个人肩负起改变宗门命运的重担，一定很辛苦罢…”

极尽温柔的话语像一缕春风，吹进了池千澜心中。话音落下，她旋即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故作坚强的防线终于在此刻被陆清辞用温柔悉数化解，眼角涌出的几颗晶莹，簌簌滚落。

冰凉的液体落在了陆清辞的锁骨，又滑落至掌间，他什么也没说，任由少女埋头于颈间，一下又一下爱怜地抚过她的头顶。

许是陆清辞的怀抱太过温暖，又或是良辰美景太过动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决堤而出，化作潺潺的泪河晕湿了月白的衣衫。

原先断断续续的小声啜泣，终于在此刻演变为嚎啕大哭。

“那一日…诸神箭直奔你而去，我没有及时替你挡下…”

几度哽咽，说到这里，池千澜几乎泣不成声。

闻言，而曾经本应陨灭那人，此刻却安然沐浴于月色之中，轻轻捧住那张脸颊。

“原来这些年你看我的眼神是这样来的。”

猝不及防对上陆清辞晦暗不明的眼，池千澜蓦然怔住。

“所以你拼命修行，一次次以身试险，都是为了改变宗门覆灭的宿命？”

池千澜点头。尽管她不愿意承认，无可否认的是，其中掺杂了些私心。

一声叹息轻轻落下，那道克制清冷的声音幽幽自耳侧传来。

“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我的千澜已经做得很好了。抱歉...让你看到那样的画面...”

纤长的睫毛于眼睑下投下阴影，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竟朝自己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难怪剑阵暴走那次，她赶来的那样及时...

环住池千澜的手臂默默收紧，陆清辞此刻终于后知后觉读懂当初她何故那般惊慌失措，患得患失。

硝烟弥散过后，那场刻骨铭心的浩劫成了一场经年不散的雨。所有与她相关之人都已在雨中逝去，唯余她一人独站积云之下，淋了一年又一年的雨。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那一幕重演。”

捉住池千澜的手，陆清辞垂首，在她指尖朕重印下一吻。

“更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

风声簌簌，夜色寂寥。

起初池千澜还在说话，话说到一半，忽然没了下文。

陆清辞低眸看她。

她的睫羽垂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方才还紧绷的肩线不知何时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忽然失了支撑，微微向旁边倾去。

他下意识抬手。掌心还未落下，她已经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睡吧...我在。”

一声声坚定的‘我在’之中，池千澜沉沉睡去。

陆清辞轻轻用下颌抵住她的额头。睡梦中的她，下意识回搂住那道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