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什么,你们来答,好不好。”
不待对方回答,池千澜手中的灵气骤然化型,手腕翻飞之间,一个漂亮的剑花浑然天成,她自顾自便握着冰剑于地上写写画画。
不过片刻,记忆中那枚被荆棘所缠绕的弦月纹样便跃然于眼前。
前世围攻云梦宗的家伙身上皆带有此等纹样,于池千澜而言,那一轮月亮几乎刻骨铭心。现下复原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认识吗?”池千澜骤然抬头,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几人面上,不肯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显然,这几人并不打算配合。
似是料定了池千澜不过侥幸才能将他们困于此地,这几人不过从鼻孔中冷哼一声,便再不分给池千澜半个眼神。
“刚才你可能没有听清,那我再问一次,你认得这个纹样吗?”同手中的剑一般冰冷的逼问再度响起,闪着寒光的剑刃骤然裹挟着寒风呼啸而至,径直横在了为首之人的颈前。
细密的血珠登时缓缓渗出,伴着冷汗晕湿了赤色的衣袍。
池千澜出手的果决显然超出了对方预料,这个看似初出茅庐的修士,竟然有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
原以为对方是冲着价值千金的幽冥花而来,却没想她竟问些不相干之事。
“你究竟是什么人?又到底想要什么?”面前的少女似乎对价值千金的幽冥花没什么兴趣,也不愿利落取他们的性命。思来想去,为首的人心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难道这人真是冒着生命危险,纯发来发善心?
几番问话无果,池千澜心中燃起那丝微弱的希望,缓缓沉了下去。
这不是她要找的人。
“我看你就是找死!”趁着池千澜出神的片刻,为首的监工忽而狞笑一声,身后的骨鞭猛骤然嗡鸣,几番挣扎之下,竟然从蜿蜒的冰枝中缓缓钻出。
鞭影未至,凄厉的嚎叫先钻入了池千澜的脑海,扰得她神识刺痛,气血翻腾。
心不乱,则身不乱。池千澜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稳了稳身形,凭着行云流水一般的身法,险险避开了骨鞭的鞭影。
其中一道骨鞭重重落在了池千澜身后的岩壁上,竟无声地腐蚀了一块块岩石,只留下一段黑色的痕迹。
再一鞭,其余四人身上的冰枝应声而碎,五对一,原先有利的战局此刻却近乎天翻地覆。
一个跃身,池千澜心念一动,身影如轻烟般向后飘退。
几人见她要逃,提脚便来追,却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了狭窄的峡谷内。
“哼,以为逃进这里就能借地利?”为首之人不禁冷笑一声,下定了决心,“胆敢坏我们的事,绝不可轻易就此饶过。”
没有一丝迟疑,五人下意识追着那抹身影,入了“一线天”。
池千澜再度在心中默数,当最后一名身着红袍的身影完全没入谷中阴影的刹那——
她隐匿在石后的双眸骤然亮起,毫不犹豫启动了事先布置在此处的阵法。
“阵起!”
山谷间的木灵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连结成了一片,形成一片浓郁的青绿色浓雾,瞬间笼罩住了五人。参天的树木开始自发地缠绕束缚到了一起,很快便投下一片阴影。
“是阵法!小心!”后知后觉察觉到上当以后,为首的修士一瞬勃然作色。浓郁的雾气很快在池千澜的牵引下灌入了一棵棵树木,需数人合围的树干急速膨胀,刹那,树冠便已亭亭如盖,遮天蔽日,骤然形成了一道近乎密不透风的“木墙”,彻底将五人围困于其中。
香山上树木繁多,木系灵气并不算稀薄。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多亏对方自负,方才能让池千澜成功得手。
旭日东升,金光遍撒,灵力耗费一空的池千澜拖着沉重的身子看向了众人离开的方向。
如此,应该算为他们争取到逃跑的时间了吧?
*
明月桥,着鹅黄衣衫的少女独立桥上,桥下几枝红芍迎着晨光随风摇曳,微风抚过,却未能吹散她紧蹙的眉头下丝毫的不安。
许满扬起的头不住望向桥的那侧,一双灵动的眼忽闪忽闪,下意识四下顾盼。
抚着青石栏杆的手心处忽而传来一阵寒意,许满心头骤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这么久都未见他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正是胡思乱想之间,忽而见有一人逆光而来。
“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