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娘了?”他用公著夹了许多红烧排骨,放进应毓宁原本满满当当的碗里,“多吃点。”
应毓宁点头,“确实想了,我和娘亲平日里见的面就少,这样一来,就更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她话里委屈,应子时都听出来了,他叹气,神色温和教导她:“便是想了,也得好好等她回来。整天守在月台,少了睡眠面色憔悴,她回来了倒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那、娘亲真的没有传信来?也没提及我?”应毓宁不死心。
“那阿绥呢?”
她提及巫绥,巫绥手中的筷著便一停,也看向应子时,想知道答案。比起应毓宁,巫绥对柳玉若的关心也一点不少。
“都没。”应子时答。
话里真假参半。今日柳玉若来信,信中除了阳安的事,其余什么都没提及。传信一事,他时刻提防着应毓宁,更不可能告诉她。
应子时发话:“好生吃饭,莫要整日胡思乱想。”
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他放下碗筷,尝了一口咸汤,唇刚碰上汤水,偏头急促咳了一声。
“爹!”应毓宁起身关切道。
她伸手去扶,半空中被应子时接住,应子时摇摇头,“受了点寒气,不是什么大事。”
“爹明明叫我当心,自己的身子一点也不顾惜。”应毓宁蹙眉看他。
“嘴贫。为父身强体健,生的病不比你少?”
寒暄两句后,应子时言府中有事要照管,便离了八仙桌。应毓宁望着应子时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午后徐步,身后两位丫鬟一左一右寸步不离跟着,生怕应毓宁生事端,不肯好好歇息,再去做蹲守月台的事。
经过后院,应毓宁脚步一停,道:“你们先回去,我进去看看。”
武曲急忙:“小姐,您别赶我们走!我们候在外面便好,不打搅您的!”
一旁文星应声点头。
见状,应毓宁半脚踏入后院,目不斜视道:“好。”
后院地方不大,府中下人甚少。前几日应子时派来看守应毓宁的,便是新雇来的一个。
她要找的人也是他。
庭间有棵笔直挺拔的树,树根处堆了层层厚厚的落叶,叶子洋洋洒洒满天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她脚边。
一位小厮低头打扫,扫帚戳到应毓宁脚边,不耐烦地赶人:“仔细点,眼珠子呢?!”
碍事的脚站在那儿,脚上套着一双缎面青鞋,鞋口会卷云纹的滚边,绣着一对恋花红蝶,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他盯着那鞋面,越看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这么富贵的鞋,应当不是寻常下人穿得起的……吧?
小厮抬起脸,看清那双鞋的主人后,手一抖,扫帚瞬间脱手。
“小、小姐?!”
扫帚落地,激得枯叶飞扬,哗哗啦啦地飘了满天。他慌忙弓起身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连连后退了两步。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事无事。几日前我爹给我安排了个贴身侍卫,这事你可知道?”
“自然自然,”小厮点头哈腰,识趣后退两步让路,“小姐可是要找平生吧?”
他往前走两步,才想起来什么,连忙折返回来,一拍脑门:“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最要紧的。小姐是要我去传他来,还是我领着您去寻他?”
“你带我去吧。”
小厮侧身引路,一步三回头地领着应毓宁往后院深处走。一处偏僻的厢房前,黑衣侍卫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盏瓷碗,低头慢慢喝着。
他抬起眼,看见应毓宁的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应小姐。”他撂下瓷碗,起身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不冷不热。
小厮识趣地退到远处,应毓宁道:“你叫平生?”
“是。”他惜字如金。
“你认识前些天的一个人么?今日他随我爹出府去了。”应毓宁也不嫌弃,随手抹了一把门槛,就靠着那粗糙的门柱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说话。”
平生站着没动。
“那你蹲着,我怕这样看着你脖子疼。”应毓宁仰头看着他。
平生没蹲没坐,“他叫白玉。”
“我没有问你他的名字,他被拨去别处领差了。你若是想走,觉得这里不好,自然也可以。”
平生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他心思不纯,在哪里都是一个样子。”
应毓宁:“心思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