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哪根弦,应毓宁心头那股早已压下去的火气“轰"地一下炸开,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轰轰然冒出,拦都拦不住。
她一步上前,猛地揪住上官胜的衣领,就要讨个说法。
面前人被她拽得往前一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侍卫小有愣怔,下一瞬,剑光乍现,一人抽剑横在应毓宁颈侧,另一人拉开上官胜,护在他身前,手按刀柄。
冰凉的剑身贴在肌肤上,又被巫绥不知从哪折下树枝格挡住,树枝硬生生把剑打偏几分。
应毓宁丝毫不怕,反而伸了伸脖子警告他。
“你下次再敢乱说,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上官胜毫不认输,应毓宁发狠话,他便要比她还狠,“那我先让侍卫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混球!”
“你才是!”
应毓宁瞪着他,也被他瞪着,两两相瞪何时了。
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火星子,跟点了炮仗似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要炸开。
“哎呦——”
一声脆响结束了这场斗鸡似的对峙,应毓宁捂着脑门跳起来。
应子时不紧不慢地收起折扇,风度翩翩往那儿一站,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开口却是:“阿宁,说什么胡话呢?”
他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这小院禁不起你们折腾。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舞刀弄枪的做什么?伤了花花草草多可惜。”
那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顺势收了剑。
剑身归鞘,不知怎的碰到了旁边的树枝,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嘎吱”难听得很。
应子时眉头跳了跳。他面上不显,一只手背在身后,趁着众人视线被那声响吸引的当口,暗暗往旁边一探,狠狠拧了巫绥一下。
巫绥垂着眼,纹丝不动,跟没觉着疼似的。
“爹,你就这么欺负我,为了向着一个外人!”
应子时刚连哄带劝地把上官胜“请”出院子,应毓宁就质问他。
她捂着脑门,表情十分消沉受伤,倒不全是因为疼,主要是气。当着外人的面敲她脑门,她不要面子的吗?
应子时摇着折扇,一脸无辜:“何曾欺负你?”
“你打我!”
“那是打吗?那是提醒。”应子时振振有词,“爹这是帮你收着点性子,姑娘家家的,揪着皇子衣领像什么话?”
“他先惹我的!”
“他惹你,你就揪他?那是皇子,揪坏了咱家赔不起。”
应毓宁有气没处使,一双牙磨得吱吱作响,胸口一起一伏,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顶回去。
赔不起?她爹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我知道分寸,不会把他怎么样。”
应子时睨她,“一打起来就没了分寸,你看把人家侍卫吓得,下回我把侍卫支开,你下手轻点,意思意思得了。”
应毓宁一听应子时给自己撑腰子就起了兴致,眼睛亮得跟灯,急问:“下回是什么时候?”
“等着。”
见不得亲女儿受委屈的应子时故作高深,摇着折扇匆匆离开是非之地,怕她再多问,自己就露馅,内里脑瓜却直转,非得寻到这么一个时机来。
“阿绥,你说咱爹脑子里能想出支开那两个罗刹的主意么?”
巫绥摇摇头。凭着应子时宠女儿如命的性子,就算从老虎嘴里抢肉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只是不知他人后又要抓耳挠腮个多少时辰。
饭后和上官胜友好交流耽误了一会,应毓宁兀自懊悔几秒,立马拉着巫绥便去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裙角扫过石板地,绕过假山,沿着墙根一路往北,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后藏着半人高的野草,草后面,是一堵矮墙。
应毓宁熟练地拨开杂草,回头冲巫绥眨了眨眼:“来。”
她一撑墙头,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裙角没挂着一根草。
墙那边,是片废弃的小院子。听王婆说,早些年应子时的一位故人于此小住,故人走后后便被久久搁置,修葺翻新的时候也不在应子时考虑之内,加之平日里没人来,便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日光洒下来,照见院里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两张石凳,一张石桌,桌上还搁着上回没收走的茶盏。
应毓宁抹把上面的灰,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可算清净了。”
巫绥在她身侧坐下,听她说:“我们练秘籍。”
树隙下圆圆点点的亮光落在应毓宁脸侧,她不卖关子掏出破烂秘籍,爱惜轻柔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