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叙并没有追问,他的手贴上林淮宁的手腕,不顾他的反抗,倔强地塞进了一圈又一圈的棉花,可能这人从未有过如此大胆的举动,也或许是怜惜太过,这棉花塞的太多,几乎有些挤压手腕。
林淮宁皱了皱眉,并没有因此反抗。他现在浑身无力,这小子不知道哪淘来的麻醉剂,更不知到底下了多少,此刻几乎都溶在了血里,似乎刚才的对话挣扎也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令他有些昏昏欲睡。
吴叙的唇贴上他的耳垂,轻轻地,慢慢地落下一个吻。
林淮宁本能一般垂下眼躲过,如一尾滑腻的鱼溜走。
吴叙并不急躁,又取来那块手帕,浓重的化学品味道散在空气里,逼得林淮宁眼皮直跳。
“别太过分了。”他咬着牙说。
吴叙没说话,手却不大安分,指尖也沿着那截苍白的腕骨一寸一寸向上抚摸着。仿佛林淮宁是一份过于美丽的器皿,需要他放在晦暗的帘幕后珍惜赏玩才能发挥其最大的效用。
手指已经摸到林淮宁的小臂内侧,将袖子挽起,那儿有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应该是一条被什么东西擦过的伤疤。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吴叙这样问着,拇指停留在林淮宁的疤痕上缓慢地摩挲。
林淮宁懒得理他,半倚着墙,眼皮也低垂着。呼吸已经刻意的变浅了,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吴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他的答案。心态好的一如既往,不吵不闹不骄不躁,只是低下头用嘴唇贴上那道疤痕,吻了一下又一下。林淮宁皱着眉抬手,又被握住了手腕,那个吻继续向上,滑过肌肤又贴上腕骨,经过脉搏跳动的地方。
脉搏跳的好快,是爱我吗?吴叙乐观地想,也如实地说。
“你的心跳的好快,淮宁。”吴叙说着,同时抬头看向他。
他准备主动闯进林淮宁的视线,但林淮宁的那双眼睛里并没什么波澜壮阔的情绪。
哪怕是愤怒。
吴叙有些罕见的慌张,跪在狭窄的床上仰起脸,姿态虔诚到似乎在朝圣。他带着急切地将手贴上林淮宁的腰间,渐渐向上轻轻地拂过,最后试探地落在领口。
这衣服已经在挣扎间皱得不成样子了,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但领子上的口红痕迹还是那么显眼,那么碍事。
吴叙的指尖搭在下一颗扣子上,有些犹豫。
林淮宁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没有施舍过来哪怕一点目光。反而仰起头,身体更舒展了一些,几乎算是纵容的姿态。
“绑我过来就为了这个?”林淮宁这样说着,偏头看向悬在屋顶昏黄的灯泡,灯光不怎么稳健地在屋子里晃动着,在灰白色的墙壁上留下摇曳的光影,两只飞蛾扑棱着翅膀撞在滚烫的玻璃罩上,发出几声细碎的响。
吴叙嘴唇紧抿,手指开始颤抖,但仍然下了决心顺着衣襟向下解着。裸露一片苍白的胸膛时便吻了上去,贴上脖颈,蹭过心口,最后停留在小腹,偏过头环抱着细瘦的腰肢再埋在柔软的腹部。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吴叙闭上眼,似乎回到了早逝母亲的怀抱中,陷入无尽的甜梦,嘴唇偶尔贴上肌肤轻轻啄吻,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
宛如一条柔顺的小犬。
但林淮宁已经被他真实的模样啃噬过,不会再以那样柔软的滤镜去注视他。
“可以接受我吗?”
“可以让我留下来吗?”
“可以爱我吗?”
吴叙喃喃地说道,到了最后几乎声如蚊蚋,他感受到一点轻柔的力度抚上发顶,安抚似的,说出的话却残忍极了。
“就一次,然后放我走。”
吴叙开始颤抖,两只手贴到林淮宁的后腰,摸到凹陷的腰窝再禁锢,眼里隐约的似乎有些泪光滑过。
“怎么都想离开我呢……”
“我并不是很想理解你,毕竟我算是被害人。”林淮宁平静地说。
吴叙的泪落了下来。
林淮宁看向怀中随着啜泣声微微颤抖的一点发旋,他头发有些长了,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露出些毛茸茸的轮廓。
于是那点轻柔的力度从吴叙发顶移开了。
“哭完了吗?”他问。
闻言,吴叙的哭声顿了一下,他的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却已经没了哭泣的声响。他抬起头,一双圆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碎泪,在灯光下显得晶亮亮的。
这张脸本就生得纯良,此刻被泪痕一浸,更显出几分破碎的美感。
美则美矣,林淮宁此刻可没什么心情欣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淮宁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