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言深也换好了衣服,他拿着领带,准备找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整理仪容。刚跨出衣帽间,他动作就愣住了。
阿然站在窗边,沉默地回头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蔺言深看到他的第一眼,是觉得这人的头发好像长得有点长了。
阿然那头过耳的带着点天生自然卷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该剪了,但是蔺言深又觉得这样刚刚好。
这样的长发正配这一身酒红的晚礼服。
他的妻子实在太美了。要是耳朵上那对纯银的耳钉换成玛瑙坠子会更配。只可惜耳洞打的时间太短,伤口没愈合,这时候换坠子是要发炎化脓的。
阿然长了一张漂亮的东方美人面,长得又纤细,就算打了这么多年的拳,身上也只有一层淡淡的薄肌。他气质清冷又温柔,一身红的礼服穿在身上也不热烈反而看着冷清。
蔺言深在衣帽间门口站了一阵,问:“怎么会想要穿这套,你不是最不喜欢……”
“我也不想叫先生为难,”阿然声音淡淡地,回过去看窗外的景色,他们这房间风景正好,落地窗外就是一片清澈的湖泊,阿然看着湖上飞鸟,说,“今天有很多外人吧?”
“嗯,”蔺言深抓着领带的手环上他的腰,“今天确实有不少人……你爷爷也会来的。”
阿然抬眼看他。
他们都心知肚明,阿然再怎么被传是个男人,在明面上也得当个女人,他得当被蔺言深捧在手心里的新夫人。
所以阿然很乖巧,也很聪明地选择了把自己的需求掩盖,他应该做顾六。
蔺言深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说:“老太太过寿呢,不少人都是被咱们家请到这里来住几天的……本来这地方景色就不错……”
手心的腰细得有些让人心痒,蔺言深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把这一把细腰握在掌心摩挲。
他低头看阿然,很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太美了夫人。”
阿然微微挑眉,他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玩味和暧昧,然后踮脚亲吻到蔺言深的下巴。太高了,他的丈夫有点太高了,高得他难以吻到他的嘴唇。
蔺言深也很顾及他的感受,低头让他吻上了自己,说:“今夜你父亲和爷爷都要来,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阿然不想见。
他从没当面见过顾氏的时长辈,只在商虹的话里听过,他看过照片,以他对图形色彩的记忆能力,不会认不出顾家的老爷子和其他人,但是……但是他确实没法和和气气的和那群人扮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来。
那对阿然来讲太难了。
他漫不经心地拿过蔺言深手里的领带,说:“先生想我见他们吗?”
蔺言深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说:“那就要看你了,乖乖,我怕你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们会想家。”
这句话太像试探了,阿然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只是讲:“我只想先生。”
蔺言深看着这个满嘴谎话的小东西笑了笑:“那不然晚上不去了?我就在这里陪你……你这个样子,我也舍不得让别人看啊……”
阿然温柔又体贴的把领带系上他脖颈,说:“先生不去,祖母会生气吧?她……本来也不喜欢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蔺言深任由他摆弄自己的仪容,两只干燥温热的宽大手掌握在了阿然腰上,他低着头,连呼吸都轻拂阿然眉眼,他讲:“她喜不喜欢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好了。”
阿然被他握着腰带进怀里。
蔺言深目不转睛低看他,说:“你嫁的是我,又不是嫁老太太,我们一年又回不了两次,她不喜欢你,我就不带你回来看她……中国不是有一句老话吗,叫金屋藏娇,我打个金链子,把你拴起来好不好?”
阿然被他逗笑了:“金屋藏娇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蔺言深摩挲着他的髋骨,说:“那是什么意思?”
“是打造金屋子,把人藏在里面,听说过汉武帝的故事吗,那是中国一个朝代的英明帝王,这是武帝儿时对他的妻子陈阿娇做的一个许诺,只可惜……”阿然一边给他系领带,一边小声地说,“最后陈阿娇还是被他关到了长门宫,在中国,金屋藏娇意味着偷情和见不得人……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蔺言深虽然在美语环境长大,但他的国语实在不错,不仅可以流利交流,还知道不少中国的典故。
阿然推测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大概是小时候受过什么系统的关于语言方面的训练,或者是蔺言深在这块实在有天赋,他们平时用中文交流是没什么问题的。蔺言深甚至因为从前长居唐人街,还会一部分粤语,他声音低沉,有时候在床笫之间哄阿然的时候还会蹦出两句粤语来,轻轻的,像是带着糖的微风,吹得阿然浑身发燥。
他们平时少用英语,大多时候还是蔺言深在迁就他。可现在阿然却怕他听不懂,这段话特地用美语讲给他听。
阿然讲的缓慢,但表达的很清晰,甚至有些过分的字正腔圆。
“难道你觉得我是汉武帝吗?”
“哇哦,先生有大志向,居然还想当汉武帝吗?”
他们用美语交流了两句,蔺言深才忽然看着阿然笑起来,换到中文说:“不是你先用汉武帝来形容我的吗?”
“先生可以是,”阿然笑着说,“不过可惜,我可不想当陈阿娇……”他已经把蔺言深的领带打好了,缱绻地冲蔺言深撒娇,很像个柔软的妻子,“我可不想以后孤单一个人,先生以后不会不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