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来钱方式太爽了。
贾璐说这句话的时候,审讯室的白炽灯正好闪了一下,像是连灯管都听不下去,想要用这种方式打断他。
只需要躲在电脑屏幕后面。
只需要几句话。
只需要在那些孩子们聚集的无人监管的网络角落里,敲开门。
门开了,他不需要进去,只需要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用那些他从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里反复演练过的话术拆开那些孩子们的心。
然后他吃饱了饭。
厉珩听到这里,诧异地抬起头,望向正在汇报的同事。
吃饱饭以后,却觉得几句话赚钱这种,还是太慢。那些因善良而施舍的金钱没有让他满足,这种方式太轻松了,太简单了。轻松简单到他开始觉得一只一只地抓太慢了,太累了,太没有效率了。
他开始想——
如果我把这张网织得更大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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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股从走廊里涌进来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在厉珩的后背上,凉飕飕的。
他背着光走进来,手里抱着那沓厚厚的文件夹。他的影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审讯室的中央,越过贾璐的脚边,落在对面的白墙上。
啪的一声。
那沓文件夹被摔在桌面上。厉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金属椅腿在地面上刮过,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故意提醒贾璐现在的状态。
果然。
声音持续了不到两秒,但在那两秒里,贾璐的身体缩了一下,肩膀向内扣,下巴往下收,膝盖同时并拢,他的脚掌在地面上往后蹭了一小段距离,想要努力与厉珩保持距离。
厉珩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贾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贾璐坐在审讯椅上,手腕被手铐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
然后,他举起了双手。
手铐的链条在他手腕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尝试举手失败,只能颤抖着眼神一如很多次的向他人求饶:“不是我——”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破碎:“我发誓不是我——我进了一个群——都是在群里说的——”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虽然——虽然骗骗小孩子,但是也只是要点钱。”
他停了一下,用力咽下没有组织好的语言。
趁这个短暂的时间,他的目光从厉珩的胸口移到厉珩的领口,从厉珩的领口移到厉珩的下巴,从厉珩的下巴移到厉珩的嘴唇,又收了回来。
他不敢看厉珩的眼睛:“当时有点飘,就在网上闲扯了几句。”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
“就是想着,把这个方法有偿讲给其他人,赚到钱的话,我自己以后可不干这种生儿子没□□的事。”
厉珩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眯了一下。
“也就是说,”厉珩的声音从抿着的嘴唇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你在网上,把你骗小孩的事,开班收徒了?”
贾璐的头还是低着,他没有反驳。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之后,他点了点头。
“反正我不像你们这些有正经工作的,我平时刷的那些内容,都是白天不出来的下三滥。等我发的时候,也就是和我一样平时刷下三滥的人刷到。”
他停了一下。
这一下停得很长,审讯室里安静了。
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气流声,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又远去了。那些声音在那片安静里变得很大,大到令人难以忽略。
贾璐的呼吸声也在那片安静里变得很大:“我——我就想着,多卖给一个人,我不就自己少欺负一个小孩么。”
厉珩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了。
传播违法教学方法,比自己违法更加行为恶劣。
“继续。”厉珩将拳头从桌下拿出来搭在桌面文件上,咬牙抑制自己想要一脚踹过去的本能。
贾璐缩回了座位。
“这还不容易呢,”他将身体重重的撞在椅背上,带着一种委屈和抱怨:“刚开始没人找我。你们也知道吧,黄金八小时——如果八小时内没有人找我,我的视频就沉底了,没人看了!”
“大概几个小时后吧,有人只是问问,但压根没人愿意花钱。甚至有人听明白了,发现我的那些话术要钱的时候——还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