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_20260223_2345.mp4，张芳_20260223_2348.mp4，秦玲_20260223_2352.mp4——

不只是按证人单独拍摄，甚至还贴心的按人名时间命名，天知道这是报告达人最喜欢的辅助！

他点开其中一个，李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病房的白墙，灯光是暖黄色的，她开始结结巴巴叙述这么多年自己了解的情况。

厉珩把手机收好，抬起头看着她。他的下属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等他指令。

“包谷，”厉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办案时的冷静和果断，转头对一个年轻警察说：“把这些视频全部导出来，分类存档，按时间顺序整理，今晚之前给每个人做一份完整的文字笔录。”

“收到。”

“王强，你带两个人去把那些受害人的家属联系一下，一个一个地通知，不要一起通知，不要让她们在医院里扎堆。情绪容易失控的人，先不要让她们见面，等医生评估完之后再说。”

“明白。”

“老赵，”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赵，“你先回局里，把马婶儿子的墓穴挖掘报告再看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尤其是那些遗骨的身份鉴定，催一下江让，让他尽快出结果。”

“好，”老赵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厉队，马婶那边——”

“我去审。”厉珩说。

他交代完之后转过身，松开抓着胳膊额的手，抬起来抓着姚真真的肩膀。他的手指按在她肩头的骨头上，能感觉到那些骨头的形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又松开，收紧了，又松开，最后只是让手掌在她的肩膀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拍了两下。

像是安抚，像是感谢，像是一个不需要翻译的、所有人都能读懂的信号。

“你在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语气软软糯糯，完全没有往常的冰冷克制：“我一会儿送你回医院。”

“我必须亲自送你回医院。”

“给你买富华斋饽饽铺的牛舌饼和桂花腰果酥。再给你买沃尔玛的椰子水和有机牛奶，还有我能想到的所有好吃的，或者你想想要吃什么，给我发微信。”

“厉队敞亮！”

随着要买的好吃的名字从厉珩嘴里跳出来，姚真真难掩得意的点了点头，双手比了个ok的手势晃来晃去。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只是一个微微的向上的弧度，像是早晨刚刚升起来的太阳，照亮周围暗淡，发光发热。

厉珩转身，朝审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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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珩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马婶的头抬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像一头嗅到了猎人气味的蛰伏在暗处的老兽。

她坐在那把特制的审讯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一个要去走亲戚的体面的干干净净的老太太。

厉珩走进来，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坐，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婶。

审讯室的灯从他的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峻，更加难以捉摸。

“同志，”马婶开口了，声音是那种老年人特有的豁达的温柔：

“你们有你们的工作我懂，现在啥活都不好干，抓不到人气坏了吧。之前你们抓了张康，现在又抓我，我懂。我们这些亲戚死绝不再往来的，也不愿意平日打扰邻居的五保户，是最好的栽赃对象。反正我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更是中年没了儿子无人养老送终，你们把我关了，也就关了。随便栽赃一个罪名，可能我死了还没排到开庭伸冤的那天。”

厉珩没有回答她。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朝上，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了起来。

厉珩按下了播放键。

声音从手机的小扬声器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像有人站在面前说话。

“我十六岁那年，经过马婶家，被小慧骗进屋——”

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

审讯室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