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女性。
“江让。”厉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紧。
“嗯。”
“把这些遗骨与失踪女孩家人的DNA进行比对。”江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厉珩站起来,走到墓坑边上,背对着所有人。
这个案子,终于有了一条实打实的,搬得上法庭的证据链。
他应该高兴。
他应该立刻给姚真真打电话,告诉她这个突破性的进展,听她在电话那头惊呼,一起消化这个又沉重又让人振奋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二分。
凌晨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拇指悬在姚真真名字的上方。
她这些天太累了,从除夕到现在,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今天难得能在下班时间看到太阳,他不想吵醒她。
但他的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姚真真发来的。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厉珩盯着那行灰色的小字看了几秒。
——撤回了?
她撤回了什么?
有什么话,在大晚上的,说了之后又后悔?
至少,她想到自己了。
莫名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春风拂过湖面一样的涟漪。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整个人柔和了下来。
他靠在墓坑边的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惯常的冷硬融化了,露出底下一点点暖意。
夜风吹过来,他闭上了眼睛,感受风中一丝新鲜与温柔。
然后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你撤回了什么?”
发送。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反应。
也许她睡了,也许她手机静音了,也许她在看韩剧看到一半睡着了。
他微微蹙眉,又等了几秒。
然后他直接打了微信电话。
没有人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拨了她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厉珩站直了身体。刚才那种柔软的春风拂面一样的氛围,在一瞬间被切换。
他的后背绷紧了,手指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拨了所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的最后一秒,被接起来了。
“喂——”
“所长,是我,厉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所长显然在辨认这个声音,在从睡意的泥沼里打捞自己的意识,按捺想要刀人的心情。然后他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厉队?这么晚了,什么事?”
“姚真真人呢?”
所长的呼吸顿了一下。
“谁?”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所长从床上坐起来:“姚真真?”
“问我?”
所长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这么晚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不太好吧。”
厉珩的没有回答,只是呼吸声明显加重。
所长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
所长的声音重新从电话那头传来,急促:“传达室老李说,人晚上十点多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厉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去哪了?”
“老李说她没说,就说要出去一趟,开着车走的。”所长的声音越来越急,“我查了——她的车不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