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正在客厅里接电话,时安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才缓过来,亲了亲缠过来的警长,抱在怀里准备带它回房睡觉,余光瞥见哥哥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车时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安安,幸亏你退出了SM娱乐的所有投资。”
时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警局的一个朋友刚跟我透了个消息。SM娱乐的艺人文泰一,涉嫌QJ。”
时安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盯着哥哥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女生报的警,还是多人参与,女生是中国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时安把警长从腿上轻轻放到一旁,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帮我查一个人。”她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SM娱乐,NCT组合,文泰一。查他目前在警局的案件档案,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受害者信息、案发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目前进展。”
对方简短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金知弦刚把宥谦哄睡着,下楼倒水,看见时安抿唇冷脸的表情,又看了看车时佑,无声地用口型问了一句:怎么了?
车时佑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不到一个小时,手机震动了。
一封邮件发了过来,附件里是文泰一在警局的案件档案扫描件。
时安点开,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三人LJ。”
“外国籍受害者(中国)。”
“受害者体内发现三人DNA,但犯罪嫌疑人拒不承认犯罪事实。”
“目前无公开起诉进展。”
那几个关键词刺得时安眼睛发疼,又拨了刚才那个号码:“继续查。案发当晚酒吧内部及门口的监控录像、乘坐的出租车司机的行车记录、文泰一家门口的监控,有无目击证人,所有细节,一个都别漏,越快越好。”
车时佑抓了抓躺在脚边的kkuma肚子,“你都跟SM娱乐没关系了,怎么还查这些。”
“大概是我见不得女生受伤吧,”时安指尖按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扯了个嘲讽的笑。
“哥,你说中国驻韩大使馆知道这事吗?”
时安说完也没等哥哥回应,把警长放到肩膀上,扛着它往楼上走,自顾自地说着:“中国那边到现在都没有新闻,肯定是不知道,不然官方早该发布言论要求韩国配合了。”
车时佑努了努嘴,这死孩子估计又要搞事了。
要是说起来,FAMI的艺人这几年除了偶有爆出的恋爱传闻,还真没什么其他丑闻,这也归功于安安定下的艺人管理条例太严,但这SM娱乐说到底是她半路被迫接手的,收拾了这个还有那个,是真的从底子就很烂。
只能说庆幸现在安安已经脱手了,不然等这事爆出,股价又要掉。
后面SM高层约谈文泰一的时候,时安就在现场。
虽然她已经不是SM娱乐的股东,但因为这个消息是从她这里流出的,所以在时安提出旁观时,崔始源答应了,反正这两三年,SM娱乐的各种经营模式已经被她摸清,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更何况,她还是SM娱乐明星专辑以及周边的合作方。
文泰一被带来前,刚准备和NCT127的成员们去录音室准备新专辑的录制,到会议室的时候,人还是懵的,看到中心领导还有几个经纪人像犯了错一样,在高管面前低着头,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走到座位,桌面上摊开的是一张张灰暗又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深夜的酒吧后巷,一个女生被三个男人架着拖出来,塞进出租车,女生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头垂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截图的时间戳连成一条线,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发生了什么。还有几张是他家公寓楼下的画面,三个人正拽着那个女生的胳膊把人拖进电梯。
文泰一的脸色唰地白了,他浑身开始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膝盖。
“扑通”一声。
文泰一的双膝砸在地板上,声音沉闷。他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伏低下去,声音又急又碎:“代表,我错了,我错了,但是那个女生是自愿的,真的是自愿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干嘛,是、是朋友们拉着我做的,我什么都没想.....谁知道她第二天醒了就反咬一口!代表,求求你们,求公司不要放弃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说得颠三倒四,每句话都在发抖,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把那张撑死只能清秀的脸糊得一塌糊涂。
几个想保他的高管见状蹙眉,他们想压下这事,一来是这件事到底警方还没完全定性,觉得事情还可以挽救一下,二来是NCT127的新专辑、八周年活动和巡演都在筹备,突然出这种事,所有投入都打了水漂,谁都不想担这个责任。
可崔始源代表等几位高管态度明确,要求立马与文泰一进行切割,只能说胳膊拗不过大腿。
中心部长已经被高管们约谈,现在由他来出面,“泰一,你太让我失望了,抱歉,你这是在犯罪,按照合约,我们要与你解约,”说着拿出一叠合同,“签字吧,我们好聚好散。”
文泰一哭得浑身发抖,见求饶没用,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开始语无伦次地往外掏他能想到的所有筹码:“部长,那个女生是中国人。对,中国人,我可以给她赔偿,很多钱,她肯定愿意的!这种事情赔偿就能解决,公司不用担心,我私下处理,绝对不会闹大,一定没事的......”
不停的磕头,眼泪混着口水糊了一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父母辛辛苦苦把我送进公司,我要是解约了,就活不下去了....”
他说到中国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庆幸:中国人,跨国维权难,拿钱就能打发,公司再施压一下,舆论控制一下,什么都不会发生。
车时安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像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东西。脑海里浮现的是她搜到的那些:“老实人”、“队内好哥哥”、“从不争抢”、“性格温和”,通稿里、综艺里、粉丝嘴里,全是这样的词。
又想到了几年前她在NCT所有人面前警告他们一个爱豆如果管不住下半身,不如直接埋土里永远见不得光的场景。
无声地笑了。
低头滑开手机锁屏,把收到的文泰一犯罪证据转发给了刑大使,并附带了一个律师名片,是韩国一个在性侵害以及女性维权方面很有威望的女性律师,并承诺前期诉讼费用由她个人来支付。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韩国警方还有中国官方了。
这场戏看的让人反胃,再留下已经没有意义,时安在无人在意的时候离开了会议室。
第二天新闻报出来的时候,时安正坐在FAMI娱乐的茶室和《狂医魔徒》导演金正贤以及编剧金善熙,以及男主角饰演者薛景求讨论剧本。
“一名中国公民在韩国遭受严重侵害,中方已提出严正交涉,要求韩方严惩凶手。”
“SM娱乐确认文泰一涉嫌X犯罪,宣布解除合约并退团。”
两条推送弹出来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在布满密密麻麻注解的剧本上,晕开了一个红点。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几秒钟。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文泰一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后面密密麻麻排着“文泰一QJ”、“SM解约”、“受害者中国人”、“三人LJ”等热搜词条。
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时安仰头看了一眼窗外首尔七月的天。
天空蓝得不讲道理,云都没有一朵。
“真是讽刺。”她低喃了一句。
时安没有去翻评论区的习惯。她知道那里会是什么样:粉丝的崩溃、路人的愤怒、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他看起来不像这种人”的自我欺骗。
“嗯?”薛景求没听清时安的话,误以为她在跟自己讲话,问了一句。
时安抬头,笑容在脸上浮现,给薛景求的茶杯续了点茶水:“内,前辈刚刚的见解真的很独特,我十分期待开拍的那一刻,尤其是世玉暴打教授的那段,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薛景求虽然还有些刚进门时的拘谨,但毕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人,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于是笑着回应:“呀,能不能善待我这个老人呀!”
32岁的年龄差,让他不得不自嘲。
时安立马做出求饶的可怜兮兮模样,“内,教授打我的时候也请手下留情~”
知道剧本里这对师徒是互殴关系的金正贤、金善熙都被时安最后这句俏皮的话逗笑,薛景求都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
在另一边不远处聊天的三个人,听到他们的动静,不约而同停下交谈,除了南真元,薛景求的经纪人和导演助理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些惊讶。
时安送金正贤几人到楼下,薛景求拎着时安送的茶具和茶叶,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明明只是多喝了几口,没想到会被注意到他喜欢喝这茶。
时安笑着把人送上车,“前辈喜欢就好,等剧本围读会咱们再见。”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远,时安才上了一旁等待了很久的车,DU集团还有一个远程会议需要她参加,在车上也没休息,郑世玉有反社会人格障碍、ADHD,人物还需要多琢磨。
至于爸妈还有哥哥嫂子小侄子,还在北京京郊避暑呢,全家也就她一个大冤种忙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