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副驾驶，尹净汉闭了闭眼，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抿了抿唇，心里有点懊恼自己先前的拿乔，以为楚越会向以前一样妥协，却没想到她会把他弄得兴致正高的时候踢开。
文俊辉系好安全带抬头看他这样，终于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尹净汉眼皮都没抬，声音软软的但带了点闷。
“没笑。”
“你笑了。”
“嗯。”文俊辉点点头，承认得很坦然，“笑了。”
尹净汉：“....”
他缓缓睁开眼，偏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但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小伤口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配上他此刻凌乱的发型和皱巴巴的领口，反而让文俊辉笑得更厉害了。
发动车辆时，肩膀还在颤动，尹净汉懒得理他，对着镜子迅速整理衣服和头发。
快到别墅的时候，文俊辉减速拐进小区门口，远远看见大门外停着三辆电动车，外卖箱在路灯下反着光。三个外卖员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大餐袋，低头看手机，像是在跟安保确认地址。
文俊辉降下车窗，冲他们按了一下喇叭：“是xx大牌档？姓文吗？”
“对对对！”
文俊辉把车靠边停好，开门下车，从三个人手里把餐袋接过来。四个大袋子，沉甸甸的，他一手拎两个，指节都被勒得发白。
尹净汉眼神里带着点意外，下来一起拿，“什么时候点的？”
“去楼上找均均的时候。”文俊辉把后备箱关上，重新坐回驾驶座，“珉奎发的信息，说冰箱是空的，没有东西下酒。”
“....”尹净汉沉默了两秒，轻轻啧了一声，“呀，你和时安太惯着他们了。回头又把酒柜里的酒喝光。”
“哪会啊。”文俊辉发动车，语气轻松，“这边的酒又不多，再说他们自己有分寸。”
“噫~”尹净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气音，尾音拖得老长，“你带这么多菜，他们估计又要通宵了。”
文俊辉笑着把车停好。
推开别墅门的时候，一楼客厅灯火通明。李知勋正站在餐厅的岛台边倒水，刚运动完，头发还是湿的。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先看了一眼文俊辉手里的餐袋，又看了一眼尹净汉嘴角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回来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赶紧去看看楼下那群疯子吧！吵得耳朵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嫌弃得要命，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笑。
文俊辉和尹净汉拎着外卖袋往负一楼走，路过李知勋身边时，他的目光追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餐袋转了半圈，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嘟囔出声，语气里全是纠结，“在中国这几天吃胖了啊，真的罪恶....”
“那你吃吗？”文俊辉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安静了一秒。
“......吃。”
李知勋的声音底气不足，实在是中国美食太多了，说不定又有没吃过的呢！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我先上楼洗个澡。”
文俊辉和尹净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负一楼的门刚推开，声音就先涌了出来。
李硕珉正踩在爬楼机上，机器有节奏地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一边爬一边唱，声线高亢嘹亮，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得格外有穿透力。唱的是一首音乐剧的选段，情绪饱满得像是站在百老汇的舞台上，如果忽略他此刻穿着大裤衩、浑身是汗、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造型的话。
游戏房里，全圆佑、崔胜澈、权顺荣三个人挤在两台电脑前。说是三个人挤，其实是全圆佑和崔胜澈在正经打游戏，权顺荣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手机在打单机连连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全圆佑的键盘声就没停过，崔胜澈在旁边急得直拍桌子。
“呀！左边左边！”
“你走啊！走啊！！”
“全圆佑你是不是又抢我怪！！”
“哥。”全圆佑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死了。”
崔胜澈低头看自己的屏幕，灰色的画面无声地控诉着他的命运。他沉默了一秒，音量拔高了八度：“还不都是因为你抢我怪！！！”
家庭影院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投影仪的光在幕布上晃动。夫胜宽和崔韩率并排坐在沙发正中间，面前摊着一堆零食。
夫胜宽缩在沙发里，两只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正放着一部泰国恐怖片，女主角正在漆黑的走廊里缓慢移动，背景音效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崔韩率倒是很淡定，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表情认真得像在鉴赏一部文艺片。
“啊啊啊啊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夫胜宽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往崔韩率那边缩。
“还没出来呢。”崔韩率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
话音刚落，屏幕上猛地弹出一个鬼脸，夫胜宽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一把抱住崔韩率的手臂，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崔韩率被他扯得瓜子撒了一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口水印，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酒柜岛台边，洪知秀和金珉奎面对面坐着碰杯，面前已经开了三瓶酒，红酒、白酒、威士忌各一瓶，旁边还堆叠了一些啤酒和饮料。
KTV房里，李灿缠着徐明浩，两个人在点歌台前嘀嘀咕咕。李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叨着：“哥你选一个嘛，韩文歌也行的，要不这个？”
徐明浩站在旁边，一脸苦恼：“那个好难，副歌太快了。”
尹净汉把外卖袋往酒柜岛台上一放，喊了一声，“孩子们，夜宵来了！洗手吃饭啦！”
话音刚落，李硕珉按下爬楼机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运动后的汗珠，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哇！好丰富！”
全圆佑的键盘声戛然而止，崔胜澈已经站起来往这边走，权顺荣嘴里叼着糖含糊不清地喊：“等等我等等我！”手指还在游戏机上疯□□作，“马上过关了！”
洪知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笑着看向他们：“又有口福了”。
金珉奎已经凑过来，鼻子几乎要贴到外卖盒上：“什么什么？我闻到了奶油的味道！”
“烧烤、海鲜....”文俊辉把餐袋里的盒子一个个拿出来，打开盖子，热气裹着香气蒸腾而上，“还有一份糯米鸡煲。”
李灿从KTV里探出头，看到岛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发出一声哀嚎：“嗷呜~好罪恶！”
话是这么说，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往这边迈了。
“回韩国又要往死里练了！”
徐明浩跟在他后面走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尹净汉的脸，忽然停住了。“哥，你嘴怎么了？”他微微歪头，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上火了？”
尹净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他垂下眼，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给你拿筷子。”
“哦”，徐明浩没多想，注意力很快被桌上的食物吸引走了，凑到权顺荣手边，嘴巴对准他勺子里挖出的蟹肉，“啊~~”
权顺荣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把勺子递过去。
徐明浩吃了个满嘴，忍不住点了点头，“珉奎，我也想喝酒了~”
李知勋洗完澡下来的时候，楼下已经吵成一锅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吹得半干，蓬松地搭在额前。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呀~也就是这个房子隔音好，”他一边往岛台走一边碎碎念，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不然你们早就被投诉了！”
没有人在听他说话，倒是嘴边飘来一块糯米鸡，李知勋毫不犹豫的咬住，然后不自觉的点点头。然后自己拿上筷子挤到中间去夹肉吃，“呀，给我留点！”
文俊辉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放下杯子，拍了拍最近的JUSHUA，“你们吃，垃圾也不用管，明天会有阿姨来收拾的，我先睡了。”
“嗯。”
“去吧去吧”。
大家都知道他明天下午有新电影香港首映，所以爽快地让他去休息。只见他刚走两步又回头，“明天早餐我送来，中午别忘记要一起吃饭....”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崔胜澈听着他的碎碎念，笑着推着文俊辉往楼上走，“别担心我们了！赶紧休息去吧！”
“就是，我们又不是小孩！”
“明天中午肯定起得来啊！”
“嘿嘿，俊哥，生日粗卡！！”
“生日粗卡！！”
“生日粗卡！！”
“生日粗卡！！”
.....
文俊辉从楼梯拐角探出头，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迅速洗了个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很安静。
别墅隔音很好，听不到楼下的任何声音。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枕头的高度也刚刚好。
但就是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那种身体很累、意识却很清醒的状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花香，是时安喜欢的味道。
再次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闭着眼睛数羊，数到一百多只的时候，眼睛睁开。
还是睡不着。
黑暗里，呼吸声格外清晰
就这样躺了大概十分钟，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换衣服，拿起行李箱里在贵州买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下了楼，换了鞋，拿起车钥匙，推开门。
没看见身后从负一楼上来的崔韩率，正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文俊辉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安静地滑出车库。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他家别墅门口。熄火下车，用指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