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景微微垂眸:“这倒也是。”
苏叶没说,但林春景心里也明白,这事她改变不了什么,楚家与文远侯的婚约,是圣上钦点的,用来制衡楚家的工具。
这们婚事既毁不得,也退不得。
楚青玉好像注定是这皇权平衡之下的牺牲品。
天尚未亮,林春景便先行出发了,凭着友人,亦或者是林家嫡女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楚青玉的闺房。
楚青玉见林春景来了,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笑道:“你可算来了,这几日我过得可好生无趣。”
林春景见到楚青玉,也不由笑了:“等进了侯府,可要端庄些。”
“别提了,想想就烦,拿群老家伙们一整天礼仪礼仪的叫唤。”楚青玉“嘶—”了一声,微微扭头道:“苏妈妈,梳轻点,疼。”
“小姐这般口无遮拦,让你张张记性。”苏妈妈虽板着脸,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楚青玉将一颗红枣扔到嘴里敷衍道:“唉,知道了,知道了。”
林春景瞧着这般无畏的模样,抬手抚了抚楚青玉的鬓发:“苏妈妈话说的没错,别不放在心上。”
“春景怎么也变啰嗦了……”楚青玉头发又被扯着,于是又直了直脊背:“知道了,我到时肯定会注意的。”
“就是一想到我不能耍枪,就急得慌。”楚青玉话很跳脱,看见放在墙角的长枪,嘟囔道。
“能不能耍枪都是次要的……青玉,我知你见过沙场上的刀光剑影,但这后宅之中,刀剑是不见血的。”林春景的话点到为止,再多的她也不方便再说。
“扑哧—”
楚青玉看着林春景一脸严肃的模样,上手捏了捏林春景的小脸,咯咯笑个不停。
可笑着笑着,晶莹的泪痕就从脸颊滑了下来:“春景,我其实是和堂哥一起去北疆。”
林春景垂下眼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楚青玉自是没有为难的意思,收回手,叹道:“这皇帝老儿真是坏东西,一天天乱点鸳鸯谱。”
“君是君,臣是臣。”林春景攥紧楚青玉的手认真道:“青玉,人生在世,自己最重要。”
楚青玉微微侧着头,看着自己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的友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肯定会顾好自己的,你放心,我一定吃好,喝好,睡好;做个好姑娘,不对,是个好妇人。”
红盖头盖上,红绣鞋穿上,拜别本家的先祖,这姑娘便出嫁了。
一路锣鼓喧天,姑娘的心事都被掩了下来,只余周围人热热闹闹的庆贺声。
红轿子启程了,林春景和周夫人便一同随着送亲队入了文远侯府,林春景在女席上听了半响贵妇人的家常,最后还是耐不住跑出去透气。
坐在后花园里,四下也没个下,林春景靠着湖中亭的柱子上,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暖风轻抚,好不惬意。
“林春景?”
难得的好时光被人扰了清净。
听见有人唤她,林春景睁开眼,瞧见端王站在自己面前,没忍住不由扯出一抹讥笑:“前些日子听说,端王殿下被禁足了,现下出来了。”
端王的脸以肉眼的速度迅速涨红,低声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雪做了什么?”
“怎么会呢?我只是个——只知琴棋书画的京城女子。”林春景眉眼弯弯,温声道。
“你别装,外祖母都同我说了……”
“所以呢?”林春景美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退婚一事是你主动提出的,在外人面前不给我面子的人也是你。”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好处都让你白白占去了。”
端王自是知道自己不占理,但他就是憋了一股气,自己可是皇子,可是王爷,就这样两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林春景倒是觉得端王愈发的蠢笨,云榭姑姑这般冰雪聪明,怎么生出这么个自大妄为的孩子。
林春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端王,笑到:“若是你再来找我麻烦,我便去找云榭姑姑,可好?”
这话可真真打了端王的七寸,原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扑灭了,蔫儿吧唧道:“你怎么能这样……”
“殿下,下次瞧上什么人,可得查清楚写,免得又像现在这般,不仅丢了美人,还丢了食邑。”
林春景觉得端王除了这张脸和自己的母妃,实在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尤其是其人还偏好风流,为人自负,还……有点傻?
总之退婚之事,是他咎由自取。
端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梗着脖子,涨红着脸看着林春景,想着自己都屈尊降贵了,林春景怎的不和自己道个歉。
林春景自是懒得搭理,撇过头看着湖边的青柳,一时间亭子里出了风吹过湖面的声音,便什么也没有了。
郑锡明被自家大哥唠叨的头脑发晕,见端王离席,便寻了个“端王同自己约好了”这种借口开溜。
但时运着实不济,原以为花园没人,结果瞧见了亭中的两人,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头,缩着脖子打算自己先溜为妙。
结果不巧,林春景用余光瞧见了,起身朗声道:“郑小侯爷,怎的走的这般快?”
郑锡明将折扇展开扇了扇,讪讪一笑:“啊,这……”郑锡明有些没辙,只好上前拱手道:“我见二位在庭中相谈甚欢,便想着不打扰了,哈哈……”
“我与端王在这,相谈甚欢?”林春景觉得有些好笑,但她将郑锡明招来可不是听恭维的,转了转手中的团扇。
“我听闻你们与今日的新郎官,文远侯家的小侯爷章澈很是相熟。”
“他这人脾性怎么样,可否与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