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里同林春景撒谎了,对于学医,自己并非是全无兴趣,毕竟若是一点不感兴趣,自己也不会学了四年的医,还考了个研究生。
按照理想的路线,许晴里研究生毕业后就应该到自家的医馆,做一名合格的医生。
但坏就坏在,许晴里考上研的那一年,许父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医闹,结局是家属过于冲动,许父伤了手,而许父是个外科医生。
此生第一次,她觉得学医一点都不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放弃了读研,而是跑到一个一个小镇,开了家花店。
许晴里拿了些吃的放在石桌上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有一个月了吧,老爷子知道你没去读研,气得半死,直接杀到你那去了,结果你不在。”
李遇嚼着团子继续道:“你师兄我可是刚拿到博士学位,就跑到这种地方,哭都没地方哭。”
“多的事情也不说,师妹,能不能给我找个工作啊,我现在过的真的挺惨的。”
许晴里一愣,想到了林春景赠给自己的那家铺子:“要不我给你开家医馆?”
李遇嘴巴没停,仔细打量着许晴里:“你知道那位杨婶子为什么一开始瘫在地上吗?”
“害……”
没给她接话的机会,李遇打断道;“她丈夫也是突然发热然后猝死的,我听别人描述过症状,怀疑是脑膜炎。”
“她们治不起,然后就一直恶化恶化,然后就去世了。”
“所以我想开家百姓能看起重病的医馆,若是师妹能帮我是最好的。”
李遇认真道:“师妹,要不你和我一起开个医馆吧,你师兄我一个人扛不起来,到时候我还能帮你补补……。”
“不行,我很久没有看书了,想都不要想。”许晴里撇开视线闷闷道。
“那你师兄一个人开好累啊,而且我还是替你打工……”李遇想是没了力气,软趴趴的倚在桌子上。
“我又不是不给你发工资?”许晴里看着自己师兄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忍了忍,没好气道:
“行行行,答应你了。”
许晴里最是受不了老实人撒娇,好吧,其实装死放在李遇身上更贴切一点。
等到林春景从屋内出来,许晴里讪讪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林春景点了点头,笑到:“若是要开医馆的话……师承和备案我都能解决,但是你们认识字吗?”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除了偶有的几声鸟鸣和轻微的呼吸声,没人吭声。
林春景叹了口气道:“你们先去今夜的那家医馆学一学吧,字的话,让他也顺便教了。”
大不了到时候给那医馆多投些钱就是了。
自那日起,许晴里每日天未亮就开始了学习,林春景给她寻了个识字的丫鬟,也方便她不会的时候问一问。
每日下午时,便偷溜出去,和李遇一同在医馆学习。
在医馆里学习还是有不少收获的,许晴里只是个人参幼年体,只需竖起耳朵听便好。
而李遇这个老油条,则经常会和医馆先生吵起来,这可能就是博士生与研究生的区别吧。
差不多快一个月过去了,老先生便把她们扫地出门了,门“砰”的一声关上,老先生的话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两个祖宗快走吧,教不了了,该学的都会了,小祖宗不会的去问大祖宗。”
“多看看医书,学的更多。”
现下已是仲春时节,鸟雀啼鸣,绿意晕染了整个舜华院,院子里的人也将袄裙换了下来,穿上了轻便的衣物在院子里穿梭。
林春景正在院落里挑选明日要赠送给楚青玉的礼物,见许晴里被苏叶提了进来,眉眼弯弯道:“今日怎放的这般早?”
许晴里挠了挠头:“先生让你改日去医馆找他一趟,你们一起去官府那里去备案。”
“那便后天吧,明日青玉出嫁,我总不好缺席。”林春景倒是没想到两人学的这般快,那位大夫自己是知道的。
脾气虽是有些臭,但对医术可不会马虎,这两人怕是已经出师了。
“青玉?楚青玉?”许晴里觉得这名字耳熟,仔细想了想,只能记得她有些模糊的结局。
大片的红斑点,还有泣音,其余的,真的记不清了。
林春景扭头看向许晴里,心里有些隐隐不安:“怎么了这是?”
“她,好像过的不好,在书里。”许晴里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记忆好像就蒙上了一层灰,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所以有些不确定道。
林春景一时也怔住了,但不过一息便转移话题道:“你明日去婚宴吗?”
许晴里见林春景没有继续说楚青玉的事情,以为她们两人只是泛泛之交,便上前挽着林春景的胳膊:“你既这么说,那我是可以不去喽?”
“同周夫人说一声,到时候你去祖母屋里可好?”
许晴里的笑意微微僵住了,纠结道:“我有点不想,我怕人……”
“若是你不去的话,林长恒说不定就去找你。”林春景嘴角轻弯道。
许晴里又蔫巴起来,嗫嚅道:“那好吧,我去陪林老太太。”
许晴里同林春景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这些日子许晴里总溺在医书里,不像从前那般总是呆在林春景的院子里。
林春景喜静,院子里自由走动的通常只有苏叶,翠青和徐妈妈;剩下的侍女各司其职后便回房歇着了。
林春景倚在长廊处,看着池里的游鱼,对身旁的苏叶发问:“我想今夜去见青玉。”
“这怕是不妥,且不说将军府潜入困难,今夜何夫人怕是也会与楚小姐聊至夜半,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