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银心中有许多不确定的答案,她不想说出任何一个名字,她问:“那……他为什么这样做?”
“收集神魔之力,至于之后要干什么,不如我们顺了他的意,让他把风合的力量收了去,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洛潇满不在乎地笑道。
“神力在风合这里,那魔的力量,是……”扶银的心跳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往外鼓。
“看样子,你都知道了。况且,无论你把珠子带回去,还是杀死风合,更或者放任这样的局面不管,都无法阻止他吸收神力。”
扶银感觉自己沉入海底,周围又黑又冷,“那……他要这些力量,也不一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洛潇白她一眼,“你想想,你和狐君封印昂若的局面。苗疆人经历了什么?叫你们自己都差点丧命。”
她的声音渐渐没有了温度,“对于昂若,你们封印或者放任,他身上的力量都会流向那个人。他就是要放昂若出来,然后吃了他,你们的介入,只是让他更容易地吃他。”
“我现在就回业黎城。”
洛潇打断她施法,亮出金绳将她团团捆住,下一秒天旋地转。
“你干什么?!”扶银冲洛潇吼一声,彻底失去意识前,无力地看向云还,“狐狸,救……”
洛潇看向云还,戏谑地笑道,“狐君,接下来干什么?”
云还沉默不语,蹲下去,纤细白皙的手在扶银脸上轻轻抚摸。
“我好心提醒,快要来不及了。”洛潇漫不经心地说道。
云还这才起身,琥珀色的双眼忽然迸发明亮的金光,周身泛起淡淡光芒。
“你想好了?真要这样?”洛潇看看云还,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扶银。
“……这本是女娲娘娘交给我们的使命,本就该由我们完成,当初在苗疆,也是无可奈何才将她卷入此事。”
“更何况,那是与她一起长大的人,她未必下得去手,”云还神色复杂,“洛潇,你真的看清楚了?”
“当然,我预知的未来从未出错。那个叫玄北的,吸收神魔之力,发起六界之战,这姑娘的亲友死的死,残的残,最后她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洛潇嘴角抽了抽,“至于六界之战什么时候结束嘛……要等三百年后一个人界女子降世。”
云还沉默片刻,“我们行动吧,至少阻止这场战争。”
“哈哈哈,”洛潇忽然苦笑,“狐君,你觉得我们这一生有什么意义?”
“……”
云还那双桃花眼满含忧伤,开口后却只说:“走吧。”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往生镜的光芒,直至被它吞没,被它吸收……
扶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寒风猎猎,千万面旌旗啪啪作响。
她被锁在九幽山的高台之上,空中雷电闪过,打亮前面不远处一人的半边身影。
未曾落雨,却有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濡湿双眼,令她看不真切,只隐约看见那人朝她走来。
脸上一痛,扶银被捏住脸,与那人对视。
那张脸近在咫尺,纵使双目被冷水濡湿,此刻也能将他看得十分清晰。
玄北。
她倏地向后倒去,跌入一片柔软的草地。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面前一条宽阔的河流,这岸是无限春光,彼岸却是电闪雷鸣、尸骨遍野,鬼影似有似无,在岸边摇摇晃晃。
在浓郁的花香之中,扶银偶尔能嗅到一丝从彼岸而来的腥风。
她忽然想知道那边有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驱使她,去一探究竟。
她一步步走向河流,岸边涨落的水花打湿她的袜履和裙角。
河流并不深,走到中间时,河水只淹没到她心口。
离彼岸越近,那些半透明的鬼影便越清晰。
一些鬼影受她感应而来,此刻全都挤在岸边。
她看不见鬼影的脸,却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无数道目光,或不舍,或怜惜,或幽怨,或愤怒……
一道金光袭来,瞬间照亮鬼影们的脸。
扶银瞪大了双眼,浑身的气血堵住喉咙,令她张嘴不能言,眼泪如两道潺潺小溪,顺着脸颊汇入身下冰冷的河水。
凶猛的洪水奔涌而来,宛如滔天巨浪,瞬间吞没了河中央的身影。
水中无数粒沙石掠过扶银的身体,就像无数小针锥在她身上,浑身如小虫啃咬般疼痛。
沙石越来越多,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掠过她身体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她感觉自己的血肉被一点点剜下来。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明亮的光线刺得扶银倏地张开眼皮,一股药香绕在鼻尖,身上传来阵阵酸胀之感。
她艰难地抬起脑袋,只见自己从头到脚的关键穴位上,都扎着细如发丝的银针。
“竹、竹方姐……”这比头发丝还细,却威力无比的银针,扶银还没在第二个人那见过。
岸边的人身形一顿,随即立刻拥上来。
“阿银!阿银!”竹方瞬间红了眼眶,“你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