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奈甚至没有走到浴室门口,就瞧见段从南在整个房间里到处乱转,最后搬了一张凳子放在浴室里,贴心地给他放水。
段从南来回调整着位置,叮嘱道:“虽然创口贴是防水的,但还是不要沾水比较好。”
周奈站在浴室里,两个人面面相觑。
可能是浴室中热水涓涓,温度较高,段从南微冒汗解开了浴袍的带子,随之而出的是他遮也遮不住,坦荡留给他看。
周奈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耳朵尖有一点不自然的红。
他放在衣服底边的手愣住,渐渐的和衣领一样皱巴巴的。
段从南见他一动不动,说:“脱衣服,我谁都给你放好了。”
“我想一个人洗澡,所以······”
比周奈站的离洗澡区域更近的段从南瞬间懂了:“噢噢,你洗你洗。”
迈开步子,但和他的腿长不成正比,犹如蜗牛挪窝,顺理成章地在替他关上浴室门的同时,光明正大却又在逐渐缩小的门缝中瞥到了那一抹白。
太白了,需要点红色点缀。
这件事情他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梦中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段从南到一边的柜子前,接了满满一杯冷水,打开矮小的冰柜,倒了一整板冰块,顷刻间玻璃杯壁上出现水珠。
手似乎感觉不到冰块的温度,举起来一仰头,咕噜咕噜几下,逐渐见底。
放下空杯子,剩下几乎完好无损的冰块哐当作响。
热水浸泡全身,周奈在热气蒸腾下,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色。
起身,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没!有!拿!换!洗!衣!服!
他再次进入温热的水中,目光无神地凝视着水面发呆。
之前是说好了去员工换衣间拿衣服的,却因为段从南不放他下来,彻底不能在同事面前出现了。
但他总不能,只穿一个浴袍吧?
怎么感觉很不安全。
周奈窝在水中想着对策,直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段从南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不点,你还好吧,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里面的人缓缓没入水中,不想面对。
“回答我小不点,不然我就要冲进去了!”
听到段从南“威胁”的话语,周奈如出水芙蓉般起身,带着唰唰的水从空中掉落,朝外面喊了一句:“不用!我等会就出来。”
周奈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看着随手仍在地上的衣服,咬了咬牙:有总没有好。
摸到衣服的瞬间,他真的没有了。
浴室潮湿,经过两个人的轮流洗澡,地面、墙壁满是水珠,浸湿了他的衣服。
浴袍也在门外没有拿进来,周奈呆站在浴室中。
半响,浴室的门小小开了一条缝,他的声音悠扬而出:“段从南,我,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穿。”
一番折腾,周奈穿着宽松肥大的衣服出来,段从南的衣服很大,遮住了周奈的部分腿。
他提着低垂的领口,不敢抬头去看段从南的眼睛:“谢谢你的衣服。”
外面的雨还在下,窗玻璃上全是水珠,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段从南也匆匆走向浴室,还扔了一条浴袍给他,声音在浴室中空灵:“不、不客气。”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条干毛巾,走到床边,将周奈的身体轻轻按在床边坐下,随即,毛巾覆上了他的头发。
毛巾包住他湿漉漉的长发,一点一点地绞干水分。
周奈低着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不想打破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场合。
再往外看一点,就能看见浴袍下影影约约,站在他面前的段从南的双腿,以及某一处他不敢看却又无法忽视的地方。
黑暗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毛巾搭在他的头顶,不再有任何动作。
时间安静了,周奈放在腿上的手指相互交织,静悄悄地跟着怦怦的心跳,不停地咽着口水。
段从南,他离开了吗?
若是没有离开,他又是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周奈感受到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他知道他依旧在,而且越来越近。
也许是黑暗会给人带来感官上的放大,也留有无尽的幻想空间,周奈的心跳和呼吸更加乱了,明知自己看不见,但也缓缓闭上了眼。
没有太剧烈的动作,只觉额头有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落下。
循序向下,毛巾划过他的双眸、鼻尖,一直到干涩的双唇,时间仿佛暂停了许久,不知道过了过久才离开。
周奈体会着那一道扑在毛巾上的热气,刚抬起手,那一股写着段从南的气息就离开了。
他的身侧忽然温度降低。
周奈揭下了头顶的遮挡,眼前的人瞬间不知所踪,只听见洗手池不停的水流声,刚走近一些,似乎撞上了屏障,默默退了回去。
看着只有一床被的床,他躺在了一个角落,不知道说给谁听:“我先睡觉了。”
段从南从浴室出来,关上了灯,钻进了有些温热的被子,在堪堪可以触碰到对方的那条线停下。
“小不点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
两个人靠得很近,没有一点灯光的环境下,段从南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粗重。
周奈也和段从南一样没有困意,他的微弱移动都捕捉得一清二楚,身体甚至有点想颤抖。他的手贴在光溜的大腿侧,眼睛盯着天花板,两次三番启唇,终于开口。
“段从南,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