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段从南摸了下鼻尖，掩盖住刚才的慌张。

段从南眼神幽怨地盯着背对着他站立在收银柜前的周奈，眼尾微微下压，手指尖毫无章法敲击着桌面，心底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被惦记着的周奈，也不好受。

一边是忍不住飞向段从南的心，一边是提心吊胆观察吐着唾沫数着钞票姑姑的余光。

姑父将现炒完的菜盘放在出餐的小窗口，姑姑仿佛后背长了眼睛，语气不耐烦地说：“周奈！端菜！还要我提醒你。”

人虽少，又过了饭点，店里的服务员到点准时下班，姑姑可不想支付他们加班费，没说什么。

于是无薪且无固定上班时间的点单员周奈又多了一项工作——上菜。

周奈的体表温度较常人低，夏凉冬更凉，端着铁盆两边的手，几乎是仅仅靠近，还没有贴上去，就感觉到菜汤的滚热。

只是从冒烟的上方一挪而过，他的手背很快红了一大片。

大盆菜有些重量，留给他握住的位置很狭窄，只能容得下两根手指。

满满冒出尖的菜，周奈咬着牙，在板凳横纵的店内穿梭，很小心地将慢慢一大盆菜放在正中间，可还是有星点油渍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一声低惊。

他眼珠快速转动一圈，只捕捉到段从南一闪而过的眼神尾巴。

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却热闹的像是许多人。

桌上四人，除了段从南，手机都横着，但里面呈现的是不同的游戏界面，每个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倒是上啊，躲后面干什么？”

“我的天，这都什么队友。”

“XX开麦！”

“电子半绝缘体”周奈看不明白，但似乎来店里的每一桌顾客都是如此，等待上菜时玩手机，等到上菜后又是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他扫过一眼不打游戏的段从南，垂下头无声笑了一下。

段从南他真的很喜欢鞋。

就在周奈离开的瞬间，低头打着手机游戏的人，抬头瞥了他一眼，提出要求：“筷子掉地上了，重新拿一双来给我。”

低着头的周奈来不及查看一眼火辣辣的手背，微微屈身点头，满足顾客的一切要求的姿态，恭敬地说：“好的，现在就去给您拿，稍等。”

“我去······”

“喂，你自己不能拿？自己弄脏了，也不知道礼貌点。”

让周奈大吃一惊的是坐在对面的段从南，似乎踹了那人一脚，否则那人怎么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甚至差点给手机扔进菜盆里。

那人知道是段从南的所作所为，脸上没有半点怨气，反而笑嘻嘻地对愣住的周奈哈了哈腰。

将手机踹进口袋中，举起一只手说示意：“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好。”

周奈感觉到眼前有一股风经过，让他这个“服务”员顿时间对自己的职责感到困惑。

他不明所以地瞧了眼段从南，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随手拿起筷子从满满一盆菜中夹了一块肉，待注意到周奈的视线，歪着头看着他说：“你要来一口？”

顿然，周奈就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段从南显然是对他之前的行为在生气，不仅不叫他小不点，而且还让他吃上一口如此滚烫的菜。

想到这里，周奈单手撑着头歪向一侧，站在柜台前盯着他，想办法如何弥补。

“您好，这边上菜。”周奈一手端着一盘，将他们剩下的最后两个菜端上来。

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空位，他抬手将里面的餐盘摞起来，然后将手中的热汤摆放在最里面，说：“汤比较烫，先给你们放在最里侧，不影响用餐。”

不知道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还是那人看手机入迷。

抬手拿纸巾的动作撞上了他的手臂，汤面波动摇晃，不少翻出倾倒在周奈的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连忙道歉，接替他将汤放下，手里刚抽的纸巾塞进他的手里。

周奈没有吭声，只有坐在外侧的段从南发觉他骤然捏紧的拳头。

周奈低沉地呼出一口气，云淡风轻地说道：“没关系，不好意思给你们撒了点，送你们一瓶可乐。”

他那只完好的手敷在红透了的手，不想让人看见，转身就要前往冰柜。

“小不点！”

周奈的脚步一顿，双眸从两人紧握的双手，对上段从南写满担忧的脸。段从南的嘴抿成了一条线，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段从南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周奈眼底的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