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奈强迫自己接受：小男孩调皮一点很正常。等到明年他要上小学了，就会好很多。

这一想法骗了他一年又一年。

“爸爸，哥哥不喜欢我，不让我碰他的床。”

“我，明明说的是不要······”

于是，因为周瑞一句被无限夸大的假话，周奈的房间连带床、书桌等，一起以“爱幼”美德的名义，全部让给了周瑞。

自此，他享有了一整个储物室，拥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平时充当书桌的塑料凳子。

如今，周瑞高中就去了国外，过得风生水起的生活，自然是将他们两个全部抛之脑后。

可，他仍然收不回属于自己的房间。

忽然，有一双温柔的手抚过他的头，温暖得像记忆里的妈妈。

周奈睁开包含泪水的眼睛，见到的是奶奶笑得皱起的皱纹，听见奶奶轻声细语：“小宝，你醒啦？奶奶给你做了早餐，要不要吃一点？”

在弟弟出生的同年，父母离婚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奶奶承担。

周奈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语气轻快：“当然要吃，我每天都想着奶奶这一口饭菜嘞。”

“又在这哄你奶奶呢是吧。新学校怎么样？”奶奶依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看着她正在洗漱的宝贝孙子，满眼欢喜。

周奈擦脸的动作一停，目光呆滞一秒钟，旋即点点头：“挺不错的。”

“不过最近来了个新舍友。”周奈的思绪无意识地想到一个人，嘴角微上扬，继续介绍道，“高高大大的，是我小时候就想成为的那种人。”

“哎呦喂，小宝笑得这么开心，还以为是谈恋爱了呢。”

“小宝，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让奶奶见见。”

“奶奶！”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

奶奶早就吃完了，在周奈吃的时候，一直坐在他的身边。

“等会儿，小宝陪奶奶晒晒太阳去。”

周奈俶尔会想到昨天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一顿：“啊，昨天姑姑让我去给她帮忙。”

“不去，天天在楼底下炫耀多少多少人去，结果自己光在楼下动嘴皮子，也没见到她在店里忙。再说，她不能给你钱，抠得要死。”

周奈打眼看了一下桌上的手机，有些俏皮地瘪瘪嘴：“那也耐不住别人找。”举起的手机上显示着“姑姑”。

“奶奶下楼梯一定要注意，我会早点回来陪您哒。”

踏出家门的一刻，周奈似乎就不是刚刚的周奈，脸上的笑容转变成无可奈何的苦笑。

奔跑在无人的街道，接二连三的电话，周奈一声长喊：“上班！就是要去上这个没有工资的班！啊！”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从小到大，周奈试过在本子上记日记、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不过，最数大声叫喊才为最纾解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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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请，我们食材看得见的新鲜，自己挑菜品。”

Z镇赶上时代新风，大力发展旅游业，推广山水文化遗产。国庆节的客流量比平日大，餐饮行业也来到高峰期。

姑姑的小孩们出去旅游了，由周奈接替负责揽客和点单的工作。

姑姑家是小炒家常菜，客人比起旁边的特色餐厅，稍许多一点，不少人来就为了吃上一口家常菜。

周奈引着在门外徘徊不定的客人进店，带他们来到点菜柜前，熟练地说着：“我们这边的菜品新鲜，现点现炒，您可以先点菜，我给您留个号。店后100米就可以上古街，等待的过程中可以去转转，树荫遮蔽不怎么热。”

“后面还有古街？”

“我们点菜，记得帮我们早点炒，一会儿回来。”

周奈眉眼闪烁，出门给他们指了条小路：“你们可以从这边走，不仅近而且人少，当地人都走这里。”

“谢谢你，小帅哥，下次介绍朋友来这吃。”

来往顾客多好评，收银台的姑姑掀开后厨的帘布，对姑父说：“哎，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招人喜欢，这个节我们能赚不少这个。”

忙于炒菜的姑父简单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姑眼中只有钱，包括她摩擦的手指。

近两点，店里只剩下几桌正在吃饭的顾客。

刚歇下脚的周奈，听见门口传来几道男生的交流，支棱起酸痛的后腰，一秒切换微笑，快步上前，条件反射地吐露一长串：“欢迎来到Z镇，请问几位用餐，我给你们安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