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最终定在了姜祈工作室所在的园区。

那是一片由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区，正处在招商期。园区为了盘活空间，对文创和新业态给了首年租金优惠，单价比同地段写字楼低出一大截，对刚起步的团队来说，现金流压力明显小很多。

交通也方便，离最近的地铁口步行不到十分钟。主播带着设备过来不算折腾，对外谈品牌合作、供应商进出也都好找。

原本就是大开间厂房，层高够、承重够，隔音、灯轨、布景改造限制不多。前期可以先隔出几个直播间和一个公共区，后面如果做得起来，还能继续往旁边拓展二期空间，不会一开始就被“空间上限”卡死。

林苒对谈下来的这个地方，还算满意。

周六下午，小团队第一次开会。

现场开会的地方，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就是一间刚腾出来的空房。

白墙，角落里还有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干净的灰尘。中间随意摆了几把折叠椅，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条件简陋，却有种刚起步时特有的真实感。

两个女生先到，林苒给自己的两个好朋友相互作了介绍。

“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都是我的好闺蜜。”她指了指身边，“姜祈，以前在京海负责策划和平面，有自己的装置艺术公司，这次过来帮忙我们的空间设计；宋也，我的高中同学，一直在做品牌传播，对线上传播这块还是很有经验，目前来帮我分担一部分内容和传播。”

话音刚落，宋也就笑着凑过去：“终于见到本尊了，我在苒苒朋友圈看你作品很久了。”

“我也经常听她提起你。”姜祈很自然地接话，“以后咱俩就都是林苒船上的人了。”

两个女生很快就聊开了，几句话就从“第一次见面”切到“之后怎么配合”，氛围一下子松了下来。

不一会，马克和江豆豆也到了，先跟宋也、林苒打了个招呼，又一一见过姜祈。几个人站在空房间里随意寒暄了两句，气氛还算轻松。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林苒抬头，从几个人中间探出半个身子。

Michael站在门口，手还停在半空，见屋里人都望过来，才有点拘谨地笑了下：“不好意思，我找林苒。”

林苒几乎是立刻迎了过去，语气明显比刚才热络了几分：“你来啦，快进来。”

她伸手把门彻底拉开，顺势把人带进来，像是生怕他站在门口会显得生疏。

“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林苒侧过身，让他站到中间，“这位是 Michael，我以前在京海的同事。他本人之前也是一名独立主播，将来会负责我们的市场和招商部分，以后就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合伙人之一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带着点熟络的笑意，像是在很自然地把一个“外人”拉进他们的小圈子里。

姜祈和Michael也算是老同事来，率先跟他打招呼：“哈，没想到在这里相聚了。林苒都没说是你，还跟我卖关子。”

一看姜祈也在，Michael立刻稍稍放松下来，跟她打招呼：“哈哈，依然在林总的领导下。合作愉快，again.”

趁着两人寒暄，林苒故意把头转向宋也：“Michael，我们曾经的京海第一帅。”

话一出口，宋也表情夸张地“哟”了一声。

“林苒你这安排得也太贴心了吧，”宋也笑得不加掩饰，“创业这么苦，给我们配个帅哥调节情绪？”

“对啊，”姜祈接得很顺，“以后开会有颜值担当，我们干活都不累了。”

Michael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直摇手：“我就主要负责干活，争取同时给大家做好服务。”

江豆豆在旁边插了一句：“别谦虚啊，京海第一帅，这名号含金量很高的。”

这一句刚落，空气里那点调侃的热度又被抬高了一截。

林苒最后介绍：“这俩也是我的好朋友，高中同学，马克，江豆豆。”

马克微笑着站起来，伸手：“你好，我是马克。”

语气依旧平稳。

只是那一瞬间，他心里还是掠过一个极轻的念头——她很少用这种带点赞扬或者调侃的语气介绍自己。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努力压了下去。

Michael和他、江豆豆一一握手：“很高兴认识，也很高兴能跟林苒并肩作战，希望以后多关照。”

马克脸上的表情没变，仍旧是那种礼貌而温和的笑。

可“并肩作战”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不动声色地站进了一个，他原本以为自己默认站着的位置。

这话没任何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表述。他没有理由因为一句场面话，就替自己生出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