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总呢？”她沉默了一下，突然问。

章总摆了摆手，重新把电话贴回耳边。

林苒转身离开，又朝莫总的办公室狂奔。

莫总的办公室门紧闭。她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莫总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亮着，却看不出他在看什么。

“莫总。”林苒站在门口，“陈轲在天台上，你快去劝劝。”

莫总推了推眼镜。他的鬓角明显有汗。

“行政不是已经上去了吗？”

“你不去吗？”林苒盯着他，“你是他的直属领导。”

莫总沉默了一秒。

“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领导了。”

那一刻，林苒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她知道莫总这个人很冷漠，但没想到会人情淡薄到这种程度。

“你知不知道他之前来找过我？”林苒的声音发硬，“你们怎么能这么处理事情呢？你这是把我和陈轲，把所有人都往绝路上逼呀！”

她停了一下。

“这件事，我不认为我有任何责任。”

她抬头，直视着莫总。

“但如果今天陈轲真的出了事——你觉得我们哪一个人，能心安？”

莫总没有说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起身。

林苒盯着眼前的这个无动于衷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却足够冰冷。

她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啪”地一声关上。

林苒爬上天台的时候，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人。

消防、110、行政、公司领导、同事、看热闹的群众，把空间压缩得几乎没有余地。

林苒站在人群外围，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陈轲的妻子，还有两个双胞胎孩子，就站在离陈轲不太远又不敢再靠近的地方，三个人在警察的控制下抱在一起，声泪俱下，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林苒听到周围有同事在低声议论。

“我听陈哥讲过，他原生家庭不太好，好像是农村的。”

“是，我听说他刚好在前年高点的时候换了一套大平层，估计房贷背了不少，装修也花了不少钱。”

“哎，怎么就想不通了，工作慢慢找嘛……”

“你说得轻巧，他家就他一个人工作，不挣钱，一个月几万的负债怎么还？老婆孩子吃什么？”

这些声音像碎片一样砸进林苒的耳朵里。

她第一次意识到，理性判断在现实面前，有多么苍白。她清楚的知道，即便这不是我的责任，但我不能再假装世界都是合理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陈轲的评价，她曾经相信，那些判断足够公正。但现在看来，是否过于苛刻。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此刻，她忽然明白——那天在咖啡厅，他不是在算计。他是在把自己，递出来。

林苒的手指发凉。

她远远地看着天台边缘的那道身影。风很大。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都变得遥远。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开人群的。直到她挤到警戒线跟前，两个警察伸手拦住她，她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从对方手里把扩音器抢过来。

那一刻，她的理性、身份、判断、位置——全部失效。

“陈轲。”

她的声音通过设备放大，在风里显得异常清楚。

“你给我下来。”

她停了一下。

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用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