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轻，却毫不留情：“你以为她只是在接受别人的好意？”停了一下，宋也还是说出了那句话，“马克，你不该那么想。你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马克没反驳。

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那种懊悔不是爆炸式的，而是慢慢往胸口捶下去的重量——他以为自己足够靠近，却在最该站出来的时候，分神了。

宋也走后，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厨房里亮着灯。

他打开冰箱，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却有些乱。勺子碰到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把情绪压回去。

端着那碗粥敲开林苒的门时，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容。

“宋也说你外卖一筷子没动。”他把粥放到桌上，语气故意轻松，“我刚好有食材，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清淡，好下口。”

林苒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影，单薄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她没说话。

马克走过去，像以前那样，弯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喂？在不在？”

没有反应。

他又把粥凑到林苒面前，试着开玩笑：“是不是我盐放多了，你还没尝就开始嫌弃？”

林苒依旧不动。

她没有哭。

也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安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人心慌。

马克的笑一点点僵住。

他站直身子，眉头慢慢皱起来，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我们那个天塌下来都能自己顶着的林大小姐呢？”他语气有点急，“或者你想哭就哭出来，行不行？别全憋在心里。”

林苒还是没说一句话。

马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懊恼，身体却束手无策。

过了一会，他又试图重新坐到她旁边，靠得很近。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多憋屈。”他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她就会更往里缩，“宋也都告诉我了。”

“你别用别人的下作、不堪，来惩罚你自己，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烦躁地挽起袖子，动作带着明显的失控。

“哪个臭不要脸的干的？”他声音一下子拔高，“看我不把他揪出来——弄死他——”

话没说完。

林苒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动作很小，却异常用力。

那一刻，她一直强撑着的那层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一颗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砸在她的躯体上。

马克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的话、所有的愤怒，在那一滴眼泪面前，瞬间失声。

他慢慢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一下子软了。

“……没事了。”他说。

这一次，他没再试图逗她。

只是安静地、笨拙地，把她护在柔然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