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的城市亮起零星的灯，像是迟到的星星，一盏一盏，却怎么也照不进林苒的屋子里。

宋也把外卖口袋打开，把餐盒一一摆好，刻意挑着清淡的放到林苒面前：“多少吃点。”

林苒点了点头，却没动筷子。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背靠着靠垫，视线落在窗外某个并不存在的点上。手机就在手边，却被她反复按亮、按灭，像是在衡量要不要继续面对这个世界。

宋也吃了几口，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轻轻一跳，还是接了。

“喂，亲爱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太清，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低声询问。

“没事。”宋也语气放得很轻，却很肯定，“我在她这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嗯，我知道……没什么大事。”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先一步打断：“再说吧，回头你先睡。”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苒这才转过头。

她的目光像是隔了一层雾，慢了半拍才真正落在宋也脸上。

“你回去吧。”她说。

宋也几乎是立刻皱起眉：“我陪你。”

“你已经陪了我一下午了。”林苒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让，“现在再陪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我想一个人静静。”她低声说，“我需要时间……自己把这件事想清楚。”

宋也沉默下来。

林苒看着她，语气反而更平静了些：“接下来怎么办，总得我自己想明白。”

宋也沉默了。

她当然不放心。可她也明白，林苒这种人，被情绪裹挟时需要陪，但真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必须是她自己。

两人推了几轮，最后林苒，使出浑身力气把嘴角向上抬了抬，：“我真的没事。”

宋也看着她那点几乎撑不住的笑，心里一紧，却还是点了头。

“那我先回去。”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但你答应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干傻事儿。”

林苒点头。

宋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门合上之前，她已经低头给马克发了消息。

——【我回去了。】

——【你有空的话，过来看看她。】

——【她现在情绪不太好。】

但走到电梯跟前，还是不放心，又单独去了马克那儿一趟。

她跟马克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那条礼服，包括她后来特意去退，包括陆骁的态度。

她说完的时候，马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靠在桌边，听着听着，背慢慢挺直，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

“裙子？”他重复了一遍。

宋也点头。

那一刻，他像是被人迎面敲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钝挫感。

许多零散的片段，在他脑子里突然连成了一条线——那两条避而不谈的裙子，原来不是不重要，而是从一开始，她就是在默默地独自消化一场本不该由她承担的困境。

“我以为……”他喉结动了动，后面的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