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句话,在这个既安静又私密的空间里说出来,分量明显更重。
她用的是“误会”,不是“关系”,也不是“偏袒”。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贴切的表述。
陆骁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一旁,才意味深长地开口:“你是指哪一类误会?”
“比如,”林苒停了一下,“会有人觉得,这个方案之所以成立,不是因为判断本身,而是因为它是谁提的。”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这是在替整个系统问。
陆骁轻轻靠向椅背。
“如果一个方案成立,只因为它是谁提的,”他说,“那说明这个团队本身就有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安抚,也不是解释。更像是在陈述一条规则。
林苒抬眼看他。
“我今天在会上看的,不是你,”陆骁继续说道,“是这个方案在当前市场环境里的风险敞口和回报逻辑。”
“在我判断范围内,它是合理的。”
他说“我判断范围内”的时候,语气自然,没有强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边界。
林苒一时没有接话。
“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揣测,提前降低自己的判断。”陆骁把身子向林苒的方向倾了倾,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那不是谨慎,是自我设限。”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
“我今天做的,只是把它放进我允许的决策范围里。”
不是“我替你担”,也不是“我在护你”,而是——这是我认可的判断尺度。
林苒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之前隐约感到的不安,并不是来自暧昧。而是来自于——她被放进了一个更高的结构里,却并未提前作准备。
在这里,她感受到的并非是被照顾的安心,而是一种来自结构本身的稳定——她被放进了一个不需要自证的坐标里。
“我明白了。”她说。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刚才更确定。
陆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
这场对话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离开会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林苒站在门口,短暂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灯光切割开的空间,心里很清楚——这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绪。能被带进来的,只会是判断本身。
而那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懂。
手机在这时亮起。
姜祈的名字跳了出来。
她接起电话,只“嗯”了几声。
林苒听着,没有打断。
挂断之后,她抬头看向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