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那一整天,林苒都在忙。
邮件一封接一封,年终节点堆在一起,像是刻意不给人留下空隙去回想上午发生的事。直到傍晚,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刻意拖延。
拖延那件她心里很清楚迟早要面对的事。
陆骁的背书。
不是那句话本身,而是那句话之后,她在组织结构里被重新放置的位置。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合上了电脑。
不是冲动。
而是想清楚了——如果连这一步她都选择回避,那之后所有关于“公平”“专业”“凭实力”的坚持,都会显得自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骁助理的电话。
“您好,王助理,我是林苒。”
助理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不是失礼的那种,而是职业反应里极短的一次停顿。
“林总,”助理语气依旧客气,“您这边是……?”
“陆总现在方便吗?我想找他,有几句话要当面说。”林苒语气克制。
“那您稍等,我帮您请示一下陆总。”
电话并没有挂断。
几秒后,助理的声音重新响起:“陆总请你直接到他的私人会所,您现在在哪儿,我安排司机去接您。”
林苒几乎没有犹豫。
“不用了。”她说,“把地址发我吧,我自己过去。”
这不是客套。
而是她很清楚,这一步,如果坐进他的车,就已经越过了某条她不想越过的线。
会所在城南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段。
不是那种张扬的高端场所,门面极低调,进门之后才发现内部空间被雕刻得极致奢华,但又并不肆意张扬。会所灯光偏暗,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服务生显然提前被交代过,直接把她引到最里面的一间。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林苒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这不是她熟悉的商务场景。
空间很私密,却不暧昧——深色木质的墙面被打磨得极其克制,灯光压得很低,只照亮必要的轮廓,余下的部分都留给了阴影。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件陈设都像是经过筛选后才被允许存在的——不张扬,却自带分量,像一个只为少数人保留的判断空间。
陆骁坐在窗边,手边一杯水,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微微挽起。
他抬头看见她,没有意外。
“来了。”他微笑着说。
不是寒暄,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坐。”他说。
语气平常得像是这次谈话,本就包含在今天的行程里。
“打扰你了。”林苒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你来了,就不算打扰。” 陆骁语速不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条对她单独成立的规则。
“陆总,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今天您会上那段话,……,”她停了一下,又重新组织了语言,“我觉得您不必那样,……,同事可能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