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群里，话题还是被人提了出来。

江豆豆先发的，后面还跟了个表情包。

【年底不聚一下吗？】

消息跳出来的时候，马克的手机就摆在桌面上。屏幕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

群里安静了几秒。

宋也接了一句：【是啊，去年也是这个时候。】

又停了一拍。

往年这种时候，通常都是马克在张罗——要么问“哪天方便”，要么是他直接甩出一个时间和地点。

但这一次，没有。

林苒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又放下。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大家都在忙。

江豆豆耐不住性子，又补了一句：【老规矩？】

依旧没人接。

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像少了个轴心。消息明明在，却没人把事情往前推。

宋也看着屏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点开了马克的头像，又退了出来。

最后，还是江豆豆拍板：【那我先占个坑，周五？不行再改。】

这次，陆陆续续有人回了【OK】、【可以】。

马克也回了一个：【行】

只有一个字，很干净。

群里定好聚餐之后的那两天，日子照常往前走。

林苒有一晚加班回来，电梯口正好碰到马克。他手里提着一袋便利店的东西，像是刚回来。

“这么晚？”他随口问。

“嗯，收个尾。”林苒把包换了个手，“你呢？”

“买点东西。”他说，接着推开门，又停了一秒，说，“要不要进来吃点，饿不饿？”

进屋后，马克把袋子放到料理台上，拆开，分门别类地放好。矿泉水进冰箱，牛奶靠前，保温杯洗干净，晾在一边。

这些动作都很熟练，也很沉稳。

林苒换了鞋，坐在沙发上，随口说了句：“你今年怎么没张罗聚会的事？我看群里还是江豆豆在发话。”

马克“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把垃圾袋系好，放到门口。

“最近事有点多。”他说得很平。

那语气不是解释，更像是陈述。

聚餐当天的早上，林苒出门时才发现下雨了。

她站在玄关找伞，马克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

“我送你。”他说。

“你昨天是不是回来得很晚？不再休息一会？”

“睡不着。”他看了眼表，“走吧，我可以早到一会儿。”

车里放着广播，声音不大。马克开车一向稳，遇到路口会提前减速。红灯亮起时，他把雨刷调慢了一档。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林苒问。

“年底了。”他说，“项目都在赶。”

再往下，就没有了。

他没有反问她，也没有延展话题。只是在她下车时，提醒了一句：“结束了发我信息，我来接你。”

晚上，马克和林苒准点到。他依旧照顾整体节奏，却不再是那个下意识往前一步的人。

他进门的时候，先跟大家点了下头，神色如常，把外套挂好，自然落座。

“人齐了？”他问。

“差不多了。”江豆豆说，“你来得正好。”

马克“嗯”了一声，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手把菜单拉过来。

菜单在桌上转了一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