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室的门被推开时，外面的喧闹已经降了一个量级。

大厅里仍旧人声鼎沸，但那种紧绷的、随时可能炸开的气息已经散了。销售们围着销控屏，低声确认数据，偶尔压不住笑意；工作人员走路的节奏都快了半拍，像是刚刚憋住的一口气，终于能吐出来。

林苒走出来的时候，步子不快。她把袖口往上推了推，像是刚结束一场不算费力、但需要耐心的工作。

“……解决了？”马克问。

林苒坐下来，喝了口水。

“嗯。”她点头，“谈得挺好。”

马克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往VIP室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想确认那位刚才差点掀翻现场的“社会大哥”，此刻真的已经被彻底摆平了？

“他情绪……完全下来了？”他问。

林苒笑了笑，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流程。

“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今天算是又交了个朋友。”

马克：“……”

他忍不住失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佩服。

“你怎么做到的？”

林苒侧头看他，像是终于从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里退出来，整个人松了一截。

“对这种人，其实就一套。”她说，“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马克挑眉。

“先让他知道，闹事是没用的，底线在哪儿。”她语气干脆，“我先把话说得很硬，告诉他这是公开摇号，全程录像，他要是觉得不公，可以现在报警，我陪他一起等。”

“然后呢？”

“然后就要给他台阶。”林苒接得很自然，“恭维他眼光高，再给他一个更合适的方案。”

马克反应过来：“换房源？”

“那是必然的。”她点头，“我给他换了同栋更高楼层、视野更好的，给他讲了优势。”

“我刚才听你们工作人员说，他不是嫌总价高吗？”

“是高一点。”林苒承认得很坦然，“但我说可以帮他申请总经理优惠1%，外面的人都拿不到。”

马克顿了一下：“你刚刚……在VIP室里，就把这个申请搞定了？”

林苒转过头看着他，下一秒，她很自然地甩了一下头发，发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那不是我林总手里，本来就有的权限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还冲他眨了一下眼。

马克彻底没绷住，笑出了声。

“服了!”

不是那种被气势压住的服，是一种很清晰的、理性的判断——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林苒刚把手机塞回口袋，正准备起身时，发现马克还坐在原地看着她。

他没有笑。那种刚才还带着一点轻松、调侃的表情被他慢慢收了回去。

“林苒。”他忽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马克吸了口气，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什么，才继续说：

“刚才……谢谢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认真。不是场面话，也不是随口一提。

这声严肃的“谢谢“，反倒把林苒说得一怔。

她很快反应过来，眉梢一挑，语气故作轻松：“谢什么谢！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有你在，盘都开不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带着一点自嘲又愧疚的笑意：“而且，差点还把你连累了。”

她话这句话，低着头，都没敢看他。

马克看着她，目光微微一沉。

“如果今天……”他慢慢开口，“不是冲我来的呢？……你还会不会冲上来？”

林苒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