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对助理交代了两句工作,就利落转身,那种“马上回到自己阵地”的轻松,是掩饰不住的。
聚餐的地点在江锦大学旁老街尽头的火锅店,马克特意挑的地方。过去它叫“老房子”,木窗油迹斑驳,桌腿摇摇晃晃,空气里都是辣油和芝麻酱的味道。如今,门口还是那块“老房子”的招牌,只是换了装潢。推开门,牛油香味混着新旧交织的巧思扑面而来:青石板墙嵌着迷你霓虹提示牌,老式八仙桌配着榆木复古椅,搪瓷杯改造的灯罩投下暖光,每一处都藏着老火锅的魂,却又裹着年轻人偏爱的新潮腔调。熟悉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像是谁一拍肩膀:你回来了?
上大学时,老板念高中的儿子经常放学后过来帮忙,如今已经成了火锅店的掌事人。年轻的老板看见他们时愣了一下:“你们大学那一桌啊?还记得,老位置给你们留着。”
他们笑着进去,还是靠窗那一桌。窗外是树,风一吹,叶子拍在玻璃上,像学生时代赶作业拍桌子的节奏。
火锅一开,红汤咕嘟咕嘟翻滚,辣椒油亮得发光。
江豆豆先开口:“我说马克,你这个安排不赖啊,这么多年,女人没见你有什么进展,姐妹情倒是真专一。”
马克没理她,懒洋洋给林苒夹了一筷子牛肉,嘴巴却没停:“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谢谢你马克,我们都没这个心思,但你有’。”
江豆豆哼了一声:“嘿,表扬自己的时候也不忘记踩我们一下,嘴还是那么贱。”
林苒笑了:“是得重点表扬人家马克,我可太想念江锦的火锅了。特别是这一家,勾起了我大学时候的美好回忆。“
马克正想跟她回忆回忆,没想到林苒转移了话题:“北京好是好,就是……太规矩了,餐厅只会讲故事,没有味道。”
马克接话:“对,北京把锅底当文化遗产做,不接地气。你看你,还不是得回来吃油厚得能糊住你嗓子的。”
宋也笑得趴在桌上:“林苒说北京吃不到好的,我完全相信,她这两年,全靠马克给她寄吃的活着。”
江豆豆瞪大眼:“真的假的?”
林苒点头:“他每次寄的箱子,都跟走私一样。”
“要不是马克,我真要被饿死在北京。”说完她突然认真地看了一眼马克。
江豆豆立刻起哄:“哎哟,这是什么友情文学?马克你听到了吗?人家被感动了,夸你呢!”
林苒立马用手敲了一下江豆豆的脑袋:“怎么?我夸马克你吃醋啦?”
“我……我没!嗨~这哪儿跟哪。”
“你好意思,我去北京你一个慰问电话都没有,真不够朋友。”
“那我不是把挣表现的机会都留给我们代码界六边形战士——马克同学吗?”
马克掀了掀眼皮子:“夸我有什么用?她也没付小费。”
桌上一片笑。
林苒抬眼看他,嘴角压着笑意,拍了一下胸脯:“行,等姐哪天暴富了,给你报销邮费。”
“你说的啊!”马克慢条斯理地举起酒杯说,“来,我们预祝林大小姐一夜暴富,平步青云。”
宋也举杯,认真地说:“欢迎苒苒回家,我们终于不用隔着屏幕维系感情了。”随后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周霖把酒杯也递过去,带着真诚说:“欢迎回来,林苒。这下我们小也有伴儿了。”
敬完酒,众人坐下。周霖默默地把宋也碗里的牛肉夹到另一个碟子里,慢悠悠拨散辣椒籽:“你胃不好。”
宋也白他一眼:“我又不是废人。”
嘴上说着,筷子还是乖乖伸了过去。
江豆豆立刻鼓掌:“哟,看不下去了,实力派撒狗粮!”
宋也笑眯眯地:“我们这是朴素的幸福。”
马克也忍不住说:“求你们停一停吧,这桌辣锅都要被你们熬成鸳鸯锅了。”
“那你也谈一个呀?”宋也顺手还击。
“对。”江豆豆喊得比谁都大声,“马克,老大不小了啊。”
马克把手叉在胸前:“我心态健康,择偶理性,不盲目参与市场竞争。”
江豆豆翻了一个白眼儿:“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