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有一瞬间,差点就老实交代了: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一起走出去;我站在那里,看着你上车,然后想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他最终只是笑了笑,嘴角微微扬起:
“去是去了一下。”
“什么叫去了一下?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主要是……”他清了清嗓子,耍贫嘴的系统自动上线,“我怕我准备的太隆重,你会以为我打算在机场求婚。”
林苒被逗笑,伸手拍了他一下:
“滚吧你。”
气氛轻松了一点,他才终于敢问出那句话:
“那……谁呀?”
语气被他刻意处理得非常随意,像是朋友间打趣的八卦,可还是免不了带着一点压得很深的在意。
林苒理解得足够敏锐。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观察了他两秒,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事”。然后才慢慢说:“新项目的股东。”
简单一句话。理性解释,逻辑通顺,干净利落,像一把温柔却不失力量的手,把他从悬崖边往回拉了一步。“碰巧在飞机上遇到了,我顺路,就搭了他的车。”
“感觉你很八卦呀!”她很认真地补充,“喂,没有你想的那种剧情啊。”
“什么剧情?我这么单纯,我可脑补不出什么狗血剧情。”马克第一时间否认,很理性,很清醒,很坚定。
然后停了一秒。
又叹了口气,老实补刀:
“行吧,我可能稍微想了一点。”
林苒轻轻笑了笑,那笑并不是玩笑,是一种温柔的理解与善意,她没有戳穿他,却让他那点秘密心事不至于那么孤单。
“大哥,要不要以后什么都跟你提前报备呀?”她看着他,故意说了一句,“免得你瞎猜。”
这一句落下,他胸口那块绷得很紧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但他清楚——他该守住自己的边界。
于是他很干脆,把玩笑气氛拿回来:
“可以,但我得声明一下。你以后如果再坐劳斯莱斯,我是不会每次都吃醋的。顶多吃三次。”
林苒笑弯了眼睛:
“谢谢你宽宏大量。”
“朋友一场,义不容辞。”
他笑着,又把“朋友”两个字说得极其自然。
仿佛那真的是他最心安理得的身份。
两人又随意扯了几句,林苒说她得收拾东西,改天正式叙旧。他自然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
门在他们之间轻轻关上。世界重新变成两半——他的一半,她的一半,靠得很近,又不是真的相连。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灯光柔和,茶几上那两个马克杯安静对峙。马克站在门后,静静地呼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理性在这一刻回来,轻声提醒他:
——她现在很好,她有她的轨道,她的世界广阔而清晰。
——而你,只能站在她允许你站的地方。
可偏偏就在这种清醒之下,某个被封存的记忆,却缓缓浮起来。他忽然想起——好像一切最初,都不是今天开始的。不是机场那一幕。不是某一次特别的心动。而是很多年前,很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