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尊主吃了她,岂不是等同是尊主吃了无芥花……”
魔殿内回荡着螟陸的声音,感受到周遭的杀意又强上了几分,他也越说声音越减弱几分。
那股魔气携带着的杀意并没有避开沈春微,她感觉脖子有些凉飕飕的,不存在的风刃下一刻就要割下她的脖子了。
沈春微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忽然脑海灵机一动,也不继续装晕了,动了动有些僵硬麻木的手脚,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还穿着黑色斗篷,落在他人余光中就是一团黑黑的东西蛄蛹起身。
可把离她最近的泫赦吓得魔躯体一颤,抚着胸口不敢出声。螟陸倒是很冷静,没他那么大反应。
沈春微无视泫赦的动作,仰起头望向魔殿中央,宝座上闭眼小憩的男人,“魔尊,我有办法取出无芥花。”
“还请魔尊允我上前,我好施咒取出。”
此言一出,泫赦和螟陸倒是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这下也不在意她是不是人了。
螟陸能明显感觉杀意减轻了些,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于是他示意少女上前。
沈春微小心的走上台阶,来到了贺兰蘅身前。她弯下腰,凑近面前清冷疏离的男人,将他的样貌看得十分清楚——
什么青面獠牙,面容可怖?
若是忽略那道强劲的杀意和萦绕在他周身浓郁的魔气,眼前这位分明是一位玉面少年郎,带着几分神秘和危险,让人想要了解却又害怕靠近。
长睫红唇,五官精致,青丝都由黑金发冠束起,肤色呈现着病态的苍白,生得真好。
她鼓起勇气,贴近面前少年模样的魔。
额间相触的瞬间,传出温热的触感。
贺兰蘅骤然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陌生面孔,他却没有躲开,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少女因紧张害怕而飘忽不定的棕褐色瞳孔。
看到颜色的第一眼,贺兰蘅有片刻的愣神,沈春微发觉了这一点,迅速抓住机会,集中意念汇聚至额间,相抵的额间顿时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旁人看不见的两缕神识出现,一黑一白,相互交缠、贴合。
今,以吾神魂为引,甘愿奉上毕生所有修为,结下魂契。
此后,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两道神魂慢慢融合,直到沈春微感受到一道莫名的力量,霸道强势的侵入她的胸腔,一刹那间的灼痛不适令她眉头紧蹙,随后渐渐平稳下来,变得温暖舒适,袭卷她的全身。
神魂生死契,成。
沈春微刚睁开眼,就见男人面色寒冷,一闪而过的金色竖瞳亮起,抬手挥出一股强劲的气,将她从高台上挥落。
强光让下首的两位魔将不得不转过身去暂避光芒,等白光消失,再回过身时,就见少女从高台上跌落而下。
原本系在脖颈处的细绳开了,黑色的斗篷也被掀开,在空中翻了一圈后缓缓飘落在地。
而先一步落地的沈春微却因为强大的魔气,令她不得不再往后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抵抗住了。
居然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神魂生死契是她曾在沈景明偷习的一本禁法咒律书籍中看见的,她原本没抱什么希望。
贺兰蘅撩起眼皮,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的凝视下首那位让他再次见到色彩的少女,压迫感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令人窒息。
低调奢华的宫殿中央,少女的黛蓝衣裙破旧不堪,腰间挂着一串有些眼熟的玉铃铛,他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浑身沾满已经干涸的血迹污泥,面色苍白,眸中满是恨意。
倔强的仰起头,望着他道:“助我报仇,我愿解契,性命任由你处置。”
泫赦被吓的不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家尊主就被一介弱小的凡人强行结下了生死契了。
这和结为道侣有什么区别?
他正想着,就听见贺兰蘅冷声道:“本尊凭何要帮你?”
“就凭你想要吃了我,但现在我们同生共死,必须双方都愿意才能够解除生死契。”
“你帮我吧,不亏的。”沈春微神情中带着几分祈求,眼睛宛如盈盈秋水,望进他深邃的黑眸。
贺兰蘅看着下面倔强的少女,眼神中饱含着恨意、恳求、无助,复杂的情绪交织,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意趣。
“你你你,大胆!竟敢暗算我们尊主!”
泫赦看不出二人间的怪异,只感觉魔生就要望到头了,他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千年,才能走到今天,却要因为一个凡人白白断送了魔生。
螟陸也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急忙开口说好话补救,“我们尊主与你非亲非故,不可能帮你,你赶紧给契解了,我们尊主说不定心情好了,饶你一条性命。”
沈春微对他们说的话恍若未闻,脸上带着几点污泥,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上面的贺兰蘅,恳求道:“求您帮帮我吧,我保证事成之后会兑现诺言的。”
螟陸在贺兰蘅身边待了数不清多少个百年了,知道他最讨厌遭人威胁,生怕他一生气,不知轻重的将人杀了。
于是暗示泫赦先将人带下去再说,泫赦难得不迟钝一回,读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刚伸出手要去抓身前的少女,就见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下,不省人事。
还没碰到她衣角的泫赦瞪大双眼,一只手还停在半空,察觉那道冷厉肃杀的眼刀扫过。
他浑身僵硬,试图解释道:“不是,冤枉啊,尊主,我还没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