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口吐鲜血,玉石做的脖颈被掐出裂纹,然而他却像是感知不到一般,抚摸上谢长宁的脸颊,语气轻佻,“原来……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谢长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嗤笑了一声,花纹绚丽的毒蛇也应景地盘旋在他肩膀上吐信子。
“一个残缺的恶魂,也配同我结契?”
林钰眯了眼睛,费力道,“……残缺又……如何?你不还是……成了我的?”
谢长宁嘴角讽刺的意味更甚,单手引决,印法成形时元神的婚契便被解得一干二净。
林钰的神色也跟着狰狞起来,黑雾蠢蠢欲动地想从壳子里冒出,却被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压制了回去。
他红了眼眶,语气又气又恨,“你算计我?”
谢长宁没理他,握着他脖颈的手掌松开,脸色苍白地靠坐在了一旁的树干上,识海中,他正经历着酷刑——
先是毫不留情扯掉了左手腕处的那块元神,再任由冶炼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元神,蚀骨的痛楚席卷全身,他痛得蜷缩起来。
林钰眼睛通红地盯着他,心中暗恨他的绝情,又恨他对自己如此狠心,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宁愿承受如此剧痛,也要同我解决关系?”
谢长宁此刻无法回应他,已经痛到神志恍惚,识海内,那条毒蛇不知道缠在了他的腿上,发出危险的信号。
谢长宁下意识笑了一下,轻蔑又不屑,“想反天啊阿黄?”
指尖的灵主契约闪烁片刻,阿黄立刻乖顺下来,“嘶嘶——”
他看着识海外林钰悲愤的质问,顾不得操控身体反抗那人疯狂的拥吻,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道怨灵的身影——换作魔主的话来说,那些应该叫做心魔。
“……呵,你们专会捡这种时候出现。”
此刻他的元神每分每秒都在历经破碎重塑的苦楚,虚弱至极。
阿黄的身体暴涨数倍,雄赳赳气昂昂地游了过去。
其实魔主说错了,谢长宁不是没有心魔,只是谢长宁早已习以为常。
从小到大他每杀一次人,那些人的身影都会化作心魔盘旋在他的识海。
到了他十五岁的时候,这些面容模糊却固执不散的东西已经多到了连谢长宁也无法数清的地步了。
他不胜其扰,干脆想办法弄回来了一条元神灵宠,专门对付这些东西。
谢长宁其实作恶无数。
从第一次给母亲下毒获得自由,到向掌门投诚,为了资源和地位而甘愿成为那人的一把刀。
他自认自己早已无可救药,但却并不认为他会有心魔这种可笑的东西。
他早已能够接受自己的不择手段,承认自己的狼心狗肺……
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些平平无奇的身影在识海中经久不散,以残影之态默不作声地停留在这里,一刻不息地拷问着他的神魂。
……呵。
巨大的疼痛中,谢长宁意识模糊地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所谓的想到——或许等他再杀够一百人,这些东西就会消失……
这样……
心里也……松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