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长风、郁知因、江珺潇、云浅绾。
四年过去,这四位已不完全可以用“新秀”来称谓,名头实力愈发如日中天,是如今江湖之中实打实的中流砥柱。
吴君懿没有接话。他看着崛长风。崛长风仍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了一张精致的瓷面具,只是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那是吴君懿四年来逐渐学会读懂的一个小动作。风哥哥在权衡,在斟酌。那么——
“在下不是军中之人。”崛长风道,“江湖中人,不善行伍。”
“不需崛公子带兵打仗。”柳折道,“只要崛公子出出力,替大军清理掉那些西夜高手。刺杀、扰营、暗探——你来,你的人来。”
“我若不肯呢?”
柳折一怔。
毕争却忽地笑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展僩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劝一杯酒:“如今国难当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令师铁笔翁还在,也会希望你能为国出征、替他分忧。”
这话说得极是轻巧,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刺入了最柔软的地方。
吴君懿看见崛长风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铁笔翁。
这三个字,从来都是崛长风的软肋。
“是郁知因叫你这样说的?”崛长风冷声问道。
毕争沉默地望着他,并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我去。”崛长风忽然道。
吴君懿倒没有多少意外。伊凤鸣却是瞪大了眼睛:“表哥?”
吴君懿霍然站起身,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风哥哥去西境,我也去。”吴君懿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不带半分犹疑,“柳公子方才也说要请我相助,总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柳折怔了一瞬,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吴少宫主此言当真?”
“我是百花宫少宫主,自然是从不虚言。”吴君懿昂起下巴,桃花眼里燃着一簇不容置疑的光,“百花宫虽是小门小派,我吴君懿也非什么绝世高手,但至少若论轻功,总还不至于拖诸位的后腿。风哥哥既然要去为国分忧,我也不甘落于人后。”
“小懿。”崛长风眸光闪动,有几分吴君懿看不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西境不是铁画门,也不是争花镇。一旦去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要想好,不要意气用事。去了之后,便不能反悔了。”
“我知道。”吴君懿看着他,目光坦荡而坚定,“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要与你同去。”
崛长风望着他,没有说话,纤长的手指似乎是不自觉地弹动,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被烧灼了一般收回了掌心。
“既如此,便这么定下。”慕清宴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还请二位明日便收拾行囊,先至京城安置。”
伊凤鸣连忙道:“我也去!我虽不是什么四贤之一,可是我武功也不差,也与小懿并列十二杰之中,我腰间的这一柄长枪可以——”
“凤鸣,”崛长风忽地打断她,“两位贵人还不知清音坊和万象阁的去路,你先帮他们带路吧。”
伊凤鸣“哦哦”了两声:“那表哥带着小懿先入京,之后我跟着师姐来找你们!”
柳折和毕争看上去都很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几人道了谢才被伊凤鸣带去投宿休息。屋内只剩下崛长风与吴君懿两个人。
崛长风眸中跳跃着烛火,慢慢道:“去京城,怕是一时来不及作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