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喻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背景是……树林?”
“挂在树梢上的星星?”喻草偏头看向他。
“……”薄朝垂眸,“选颜料的时候有些走神了。”
“我的脑子里面只对这个颜色印象深刻。”
“嗯?”喻草不解地歪了歪头。
薄朝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再看向他。
“因为觉得很可爱。”
喻草:?
薄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喻草又低头看了看画板,虽说他不太理解薄先生为什么会拿深绿色当做星空的背景。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幅画确实很特别。比起喻草之前看到的那些画,这画的色彩则更为浓郁一些。
“我们要回去了吗?薄先生。”
“嗯。你不是困了吗?”薄朝收拾着东西,“这个点差不多也要睡觉了。”
喻草低头,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时间过得好快。
回去的路上,他们并肩往山下走,距离比来时更近了些。
春日的太阳似乎总是迟迟探头,山中还是漆黑一片。喻草把两个手机举在胸前,闪光灯一晃一晃的。
在深色的树林中、在漆黑的夜幕里,两个闪光灯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喻草放缓了脚步,“是因为闪光灯吗?”他问薄朝。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闪光灯,突然联想到了星星。
“星星。”喻草晃了晃手机,白光划过,一道流星映入薄朝眼里,“地上的星星?”
薄朝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喻草会猜中他的想法,“嗯。”
喻草微翘嘴角,看来他也不是全然没有艺术细胞嘛。
薄朝注意到了他脸上微小的变化,“看来喻草也很有做艺术家的潜质。”他笑说。
“没有。”喻草嘴上说着拒绝,眼睛却悄悄地弯了起来。
薄朝掩唇轻笑。
真的……
好可爱。
短暂的对话过后,又是一阵安静。
快走回房子时,薄朝开口说话了:“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喻草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因为李总助?”
他好像听见李俊念叨过,怕老板猝死,没人给自己发工资。
喻草看了一眼薄朝,暗暗在心中点头。遇上薄先生这样的老板,确实要担心一下老板的身体状况。
“……”薄朝沉默片刻,随后答道,“差不多。”
薄朝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林,那里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仿佛望不到底的深渊。
有很多人希望薄朝死去,他们热衷于听见这样彰显薄朝不正常的消息。
一个流连于美色的掌权者、一个精神状态不好,且整日失眠的病人。
薄朝就这样生活在许多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所以他搬离了繁华的市中心,来到了偏远的城郊,在这里得到一刻喘息。
“不要告诉任何人。”薄朝说,“就当是我们两个的……”
“秘密。”
“……”
或许是因为看了星星,又或许是因为薄朝的话,那天晚上,喻草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喻草忘记关闹钟了,六点一到,闹钟准时响起。
喻草裹着被子滚了两圈,毫无精神地把闹钟关掉。
昨晚做了什么梦?
喻草忘记了。
他只记得掀起淡淡凉风的蒲扇,稀疏的星星,和一支画笔。
这是一场介于春和夏之间的好梦。
喻草起床了之后就睡不下去了,无奈,他只能再次下楼倒点水喝。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
“薄先生?”喻草踩着拖鞋站在楼梯上,惊疑地出声。
“你这么早起床吗?”喻草蹙眉,薄先生昨晚是不是根本就没睡?不然按照先前几次经验,这个点他应该赖在床上才对。
薄朝:“……”
“早上好。”
“我准备出去买菜。”薄朝极浅地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些无奈,“我不是每次都会赖床的,喻草。”
“噢。”喻草应了一声后,又反应了过来,“薄先生家里没有什么从外国空运过来的食材吗?”
苏家的厨师们天天在喻草耳边念叨着今天的饭菜是从哪里哪里空运过来的高端食材。
……只不过喻草并没有尝出那些食材有哪里特别就是了。
薄朝同样感到疑惑:“我又不准备开餐厅,我拿那些食材干什么?”
“又贵又麻烦。”薄朝道。
“你回去睡一会儿吧。”薄朝盯着喻草的眼底,因为喻草很白,所以有一点颜色在他脸上就会格外明显。
喻草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你现在出去?”
“嗯。”
喻草安静地站在楼梯上,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这也算秘密吗?”
薄朝微微发愣,失笑道:“算。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吗?”
喻草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他现在穿着客房里的一次性睡衣,并不方便出门。
“薄先生,你等我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