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冕忙着处理积攒的工作,宋揽青在他办公室待着,倒真跃跃欲试要当秘书,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做得漂亮周到,去其他科室送文件也乐在其中。
徐麟啃着个苹果从沈昭冕门前晃过,看见宋揽青轻快离去的背影,不禁咋舌:“你还真是面子大,好意思啊?”
“我又不是没劝过,他自己乐意的。”
沈昭冕不免有些得意,话说出口半晌才察觉不对:“你那苹果是不是从我桌上拿的。”
“……你又不吃。”
“他才洗好的,放那多好看。”沈昭冕语气幽怨,“吃人嘴短。”
徐麟被他别扭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加快脚步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沈昭冕笔在手里转了半圈,又敲开终端,查阅那几条他看过不知多少遍的消息。
[章(私):只是听说,但是研究院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2s:工会把人带走,有什么情报?]
[章(私):无可奉告]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沈昭冕视线在最后一条消息上停留许久,出神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宋揽青脖子上的伤口到底是好全了,长出的新肉同本就白皙的皮肤差别不大,但沈昭冕时常午夜又梦到那个雨天的血痕。
研究院发生了什么事不得而知,监狱的监控他全都调出来一遍检查过,宋揽青虽然带着颈环,却没出现太大的异常情况。
那伤口的确是触目惊心,过去几个月他都还是念念不忘。只是那些创口是别人动的手还是小孩自己干的,沈昭冕心里有数。
丝毫不清楚自己被惦记着的宋揽青去医疗部登记队里的检测结果。
二队不久就分批次要去南部的A州轮值,那边气候潮湿,队里的哨兵太多,总要做些预防工作。
对接完数据,他顺道去白噪音室逛了逛。
潜入沈昭冕图景的实验中止,宋揽青私下来查了许多资料,大到哨兵向导的发展概述、能力开发历史,小到哨兵日常衣料和饮食的注意事项……
并没有什么帮助。反倒是看到了许多哨兵和向导的奇闻异事,跟看小说一样。
他最熟悉的哨兵莫过于沈昭冕。但沈昭冕此人在他面前时总是一副稳重做派,遇见危险也不见害怕,遇到复杂的环境也没见他出现应激反应。
哨兵,哨兵,得天独厚的感官条件反而成为软肋。
脆弱敏感的存在,他不费心思就能控制住的存在。
偏偏沈昭冕像是个挂上“哨兵”头衔的普通人。除了经常用镇静剂压制图景病,再没什么别的异常。
宋揽青私下询问过方译则,医生回答得讳莫如深,宋揽青猜他大概是同沈昭冕一伙,便没了深入了解的兴致。
白噪音室的哨兵们或痛苦或疲倦地待在玻璃后,宋揽青本着莫名的责任心,看过每人的精神力状况,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巧合的是,他走的时候正好撞上来值班的方麓筱。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方麓筱先把他挽住,压低了声音:“你忙不忙?”
“不忙。”
方麓筱故作深沉点点头:“我去看一眼哨兵的情况,等会出来找你打听点事儿。”
方麓筱进去转了一圈,没用多久时间,出来之后就拉着宋揽青去小露台上说话。
“你上回和汤集吃饭,他后续有什么表示没有?”
那么认真的表情,结果问的是这事。
宋揽青吃完饭的那天回宿舍就被方麓筱围住,颇有不坦白从宽就不准进房间的架势。但方麓筱是个软性子,一看到宋揽青蹙眉,又开始软言说自己就是好奇,想知道八卦。
不是不愿意说,也不是不好说,宋揽青有些为难。
毕竟汤集自那之后真的没再做什么,偶尔在走廊上碰到也都是很官方地打了招呼,虽然还是脸红,但宋揽青怀疑那是后勤科制冷的问题。
方麓筱这么好奇,说得好像汤集真要有什么表示才是理所应当。
宋揽青摇摇头,方麓筱丧气,不再多问。
他是塔内公认疏导能力数一数二的向导,更是年纪轻轻就评上了首席向导。
宋揽青之前也对这个称号有点兴趣,毕竟名号威风,沈昭冕的介绍上也有首席这一项。
但他身份特殊,没有报名资格,作为向导,普遍认知中的最为突出的疏导能力也若有若无,首席这回事就被抛之脑后了。
“向导一般是怎么潜入哨兵的精神图景的?”宋揽青问。
方麓筱:“嗯?怎么突然问这个,就这么直接做啊,噢……你不太会,我想想。”
他绞尽脑汁比划半天也没个结果,宋揽青听得头都大了。
“好吧,谢谢你,还是算了。”
方麓筱自认理亏,嘟囔着问:“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在想怎么样能成为队长的向导。”
方麓筱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勉强控制住表情,话音诧异:“你,成为他的向导?”
“是啊。”
“主次搞反了吧!”方麓筱甩甩手,“不应该是他成为你的哨兵吗?”
“没太多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