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素的提纯原料多为向导的血液,自然,血液里面也含有精神力。
刀刃擦上石灰,墙柱抹上鲜血,那两道痕迹格外瞩目,现实中的骇人颜色,精神力视野里却混入大楼内部本来涌动的精神力,分不清先后顺序。
不对。
宋揽青又抬手划了两道,效果依旧。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其他队伍针对性的追踪信息让他有些放松警惕了。
不论是大范围的精神力泄露到影响周围群众,还是超大型建筑内分不清精神力来源的诡异现象,能做出这种事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哨兵向导。
四道鲜血刻痕还晃眼留在墙柱上,宋揽青兀然回想起那天他路过街道上时看见的异样精神力痕迹。
能留下这么深、这么扎眼的痕迹,结合楼里的情况,想必不止存在高浓度的向导素,还有能够大范围调整精神力强度的实验设备。
而布置下整栋楼的精神力网络,说不定也是为了掩盖这种实验设备拖动的痕迹。
个例可以是巧合,但种种这些加在一起,宋揽青脑中只联想到一个答案——
“找到你了。”
宋揽青猛然回头,来人面带笑容,身形较高,脸不认识,但着装平平无奇,不是塔里的人。
“你好。”小向导的声音脆生生的,落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
“是工会来的支援吗?这栋楼由二队负责,你们的分工具体情况请联系广场上的那个向导。”
来人听完话还是笑,又走近了一些。宋揽青蹙眉,垂眸浅浅打量,确认是哨兵后又放心下来。
大楼没有外墙,哨兵还在靠近,宋揽青跟着他前进的步子后退,再往后走就是高空,宋揽青不声不响偏过脚步,又喊了一声:“你好。”
意思是叫停。
面呈土色的哨兵终于没再有动作,脸上的笑容却隐约不受控制,胸中火焰微弱,几乎透明。
“你的状况很不好,我建议你立刻去找向导做疏——”
“宋揽青,”哨兵打断他,“你不是向导吗?”
哨兵双目有些浑浊,眼神空洞地看向宋揽青的方向。宋揽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哨兵大力扯过手腕,拽近贴到身前。
陌生哨兵的身上是一股被冲洗后的消毒水气味,宋揽青被拉近,视线里陡然出现的是哨兵青筋暴起的脖颈,以及他难以忽略、也永远不会忘记的,研究院特制注射器留下的三点针孔痕迹。
宋揽青一瞬间脑中闪过太多画面,精心装点粉饰的温馨日常溃出一个缺口,流出一滩腐烂发臭的回忆。
几乎是下一秒,他挣开束缚向后退了两步,精神力的白线汇聚,狠狠拽住哨兵的手臂。
哨兵直挺挺跪下,膝盖与地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嘴角还勾着笑容,人中却缓缓流下两道鼻血。
“我还是不习惯叫你的名字,嘶——”
高强度的精神力压制下,他上肢被冰冷侵蚀,无力地瘫在地上,虚虚吐着气,“你这算是什么,自家人打自家人?”
“我不认识你。”宋揽青低声说。
“你认出来针孔就行了。”
哨兵还在笑,他本是侧跪着倒下,半边肩膀被宋揽青踹正,现在伏在地上。鼻血,津液和沙石混在一起,话音也模糊不清。
“……一天待在塔里,就一天不得自由。”
宋揽青双手发颤,点了点终端,把位置同步给沈昭冕。
哨兵视野被苍白填满,风雪吹得他脑中思绪混乱,仿佛置身于只有呼啸声的雪地,浑身冷到失去知觉,抖出来的话也毫无逻辑。
“那个男人是二队队长吧。”
风声忽然停止,他的听觉瞬间清晰到不知道多少倍,还有几十米外奔跑的脚步声都收进耳中。
“我有些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哨兵粗粗喘着气,刺骨的寒冷将他咽喉呼吸都扼住,“……他把你当投名状,在塔里边站队呢。”
宋揽青轻巧的脚步声走近了一些。哨兵发白的视野里投下一个影子,漂亮向导神情冷漠,他蹲下来,掌中匕首在哨兵衣领处蹭了蹭,勉强干净一些。
“这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终于看见宋揽青回话,哪怕答非所问,哨兵也瞪大眼睛,流露出痴迷怜惜的神色,“你会后悔的,053,你选错人了。”
一阵刺痛瞬间爆发在哨兵后脑,世界倾翻旋转,他被拽着头发扬起头,脖颈和腰背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与此同时,麻痹般的寒冷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锁骨处撕裂般的疼痛,汗液、津液、氧化发黑的血液混杂在哨兵的脸上。
痛觉的灵敏度被调高了,他失着神,浑浊的视线对上向导那一双干净却毫无感情的眼睛,又堪堪扯出个迷醉的笑。
“我在研究院的时候可没离你这么近过。”
宋揽青微眯起眼,刀刃压在哨兵颊边,印出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