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揽青犹豫了好一会才做出决定。信息发出的时候正窝在床上,抱着枕头模拟抱住苍耳的感觉。他自从酒店那天晚上之后没抱着睡过,实在有些想念。
可惜沈昭冕和他宿舍不在一栋楼,否则去找人把精神体放出来陪着他睡觉这种事情他是干得出来的。
沈昭冕给了肯定的回复,宋揽青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他没多想,将下午那部电影找出来看。
奇怪的是,他回到宿舍再看,又认为这电影相当一般。
剧情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男女主演办着案莫名其妙开始对视,随即凑近,嘴唇相贴,发出微弱的痛吟。
这段是宋揽青在客厅看的,播放到这一段的时候方麓筱破天荒地回来了,方主任推开门,呆滞了两秒又关上了,紧接着再打开门。
宋揽青按下暂停,转头问他:“门坏了吗?”
“没有。”方麓筱愣住,怎么早上还在犹豫单独吃饭的邀请,晚上就在看爱情电影了。
他疾步走过去,贴着宋揽青坐下,一副好闺蜜做派地揽住人的肩,“你在看什么?好看吗,我也想看。”
“不太好看。”宋揽青实话实说,“没什么逻辑。”
方麓筱和他两个人侧脸贴在一起:“你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吗?”
这会电影暂停了,宋揽青和他贴在一块也热乎乎的,象征性地一只手环上他后腰,比较可惜,手感不像苍耳那样毛茸茸的。
“在治疗吧,而且感觉很痛。”
治疗什么,嘴巴舌头痒吗。
方麓筱不知道宋揽青从小被养在研究院,他看到的向导档案被修改过,听到这话只觉得塔内的哨兵向导亲密关系教育和性教育还有待加强。
“什么治疗,不是治疗!是接吻——就是亲嘴!”方麓筱痛心疾首,“这可不是治疗,你别让人给占便宜了!沈队长没教你吗?”
方麓筱说完这句才寻思不对,沈昭冕只是宋揽青上司,再亲密一点也就是曾经有过疏导关系的哨兵,既不是给人当家长,也不是给人当对象,哪有这个教学义务。
不过宋揽青完全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他点点头:“那我有空问问队长。”
越描越黑,方麓筱干脆两手一摊当撒手掌柜,在沙发上蹂躏了一会枕头,又坐直了拍拍宋揽青的大腿。
“你别让别人占了便宜,有人要亲你你不能答应知道吗!”
宋揽青还在琢磨电影里的案子,糊弄答复:“没有人会亲我。”
“你要有戒备心啊!假设我现在要亲你怎么办?”
“要是我拒绝,真的想做这种事的人就不会亲了吗?”
方麓筱眨眨眼睛,语气弱了下来:“真的喜欢你的人,就会听你的,尊重你的意见啊。”
宋揽青不说话了,方麓筱以为他在沉思,忍了几秒还是凑上去问:“怎么不说话了,你有想亲的人吗?”
小向导眼睛被电影光效照得很亮,面色凝重。
“真的有啊?谁啊?不好说吗,对不起啊,诶呀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告诉我哨兵还是向导行不行?”
“我在想,”宋揽青微微侧过一点头看他,方麓筱“嗯嗯”着点头回应。
“这个警察明明有枪,和嫌疑人单挑的时候为什么要械斗呢?”
“……”
方麓筱和他就对不上线,终于打消八卦念头,没再问了。
*
第二天准备出发,阴云密布。照例是沈昭冕开车,后座坐着陶循礼,宋揽青在车前犹豫了一会,拉开了后座的门。
沈昭冕问:“怎么了?”
陶循礼在打游戏,有点惊讶地打了个招呼:“你要坐后排?”
宋揽青眨眨眼睛,很乖巧地和陶循礼打了个招呼,回副驾坐着去了。
“队里面就去我们三个吗?”
“没任务的都去了,不和我们一辆车,他们后面来。”
沈昭冕神色很疲倦,宋揽青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侧脸看,直到沈昭冕嘴角微颤也没移开视线。
沈昭冕又问:“怎么了?”
“你没睡好。”宋揽青很笃定,“是任务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沈昭冕说完,摸了支烟夹在手边。宋揽青视线又移到他手指,原应含入口中的滤嘴被指根夹住,随着手掌操控方向盘的动作而变化位置。
宋揽青问:“队长,你有和别人接过吻吗?”
后座的陶循礼不知为何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宋揽青转过身:“怎么了陶哥,要喝水吗?”
“不用,我就是、我操作失误了,被打死了。”
完全鸡同鸭讲。沈昭冕干干笑了笑,不经意撇过头又看见宋揽青求知的目光。
“……别这么看我了,我没和别人亲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我们看的那部电影里面有这个剧情,”宋揽青嘀咕。
“方麓筱问你没教过我吗——但是这个要怎么教?”
“……你少听他说那些。”
陶循礼又开始咳嗽,边笑边咳。
沈昭冕忍不住了,转头斥他:“你要是不舒服就喝点水。”
宋揽青对他们的窘迫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他也就是随口一提,实则对这种事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一路上有陶循礼打游戏的电子音效作陪,宋揽青也时不时说两句别的,等到了任务地点,沈昭冕面色总算是好看了很多。
*
工会接到居民区的反馈后便扩大搜索范围,发现出现周期性心悸症状的不止一个区域。
他们和其他队的同事做了基础排查,以反映不适的居民区为中心对外扩大范围,几个区域重叠下来,总共有三处比较可疑的地址。
这次任务便是派出队伍对三个地点进行排查,检查是否有异常情况。
工会和九队还有零星三队的人组合,分别去了另外两处,二队一行人来的则是距离居民区几公里远的烂尾楼。
三人在空荡的公路上下车,后面的车队也陆续赶到。
这里已经是中心州北部的郊区,距临近几个州都很近。荒漠上的大楼如同巨人的残骸,灰白的建筑露出钢筋骨架。
它占地太广,又被抛弃太久,建筑本体附近是一片已经被荒草占领的广场,枯草没过脚踝,原先的加固地面也早已开裂。
周围没有更高的建筑,阴风裹着未落雨的闷热潮湿吹过广场,穿过建筑框架,泄出诡异的回响。
沈昭冕说:“这里之前是准备建成文化城。”
宋揽青面朝大楼,广场正前方是一排弧形建筑,最中心的一幢大楼两侧,建筑朝中间阶梯状升高,宛如簇拥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