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冕、江准图和汤集三人刚坐下没多久，宋揽青提了一壶花茶来，说是他才学的，兴冲冲给他们们倒了几杯。
他泡茶的技术师从江准图，江准图不轻不重点评了两句，还是赞赏居多。
“和之前相比进步很多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上次在伦理会泡的那壶。”
“这次换了配方。”宋揽青乖乖解释。
汤集自宋揽青来眼神就没变过位置，一直黏在向导秀气的侧脸上，痴痴地说了“谢谢”。
他抬手饮茶，差点被这味道刺激得干呕，悻悻放下，勉强装作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
宋揽青问：“好喝吗？”
汤集干干笑了两声：“好喝、好喝。”
收获到两个正面评价，那对圆圆的眼睛看向另一边。
“好喝，比你上次在办公室泡的更好喝。”沈昭冕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冲宋揽青笑了笑。
小向导默默点点头，满意地走了，看样子是还有要找方麓筱分享的兴致。
汤集的视线明晃晃，直到宋揽青的背影消失在绿叶间，才收回目光，一转头却撞上沈昭冕和江准图直勾勾的眼神。
“咳、咳咳……沈队，江会长说想和你面谈，所以特地安排了这次……不太正式的见面。”
沈昭冕说：“我理解。”
“宋揽青年纪太小，职位也不高，虽然住房申请在行动科这边很宽松，但是上面说他身份太特殊，批不下来。”
汤集补充，沈昭冕颔首示意，汤集看看他又看看江准图，很自觉地回避了。
汤集走后，江准图终于卸下一点温和样子，扶额无奈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不仅是身份特殊吧，沈队长，住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在外出任务，有时候赶不回塔，多少有点不方便……还有一些原因，我都在递交给伦理会的申请里解释过了。”
“……”江准图盯着他，表情凝重，“所以就住一起？”
“我向伦理会提交的方案里有好几种选择，一切随宋揽青的愿。”
“宋揽青年纪小，按伦理会一般的流程是必须要和监护人住在一起——只是，沈队长，我不怪我多心，他刚出研究院和监狱没多久，对外面的人和事都还有很浓的好奇心。”
沈昭冕垂下眼睛，指腹摩挲着腿边的匕首包，很轻地说：“我知道。”
“那么伦理会在担心什么，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据我所知，伦理会有一条针对未结业向导的责任书，宋揽青情况特殊不包含在内，但我愿意签署那份文件，自觉和向导保持适当距离，不能利用职权引诱……”
沈昭冕漫不经心道，忽然一顿，“当然，这一切在你看来恐怕也只是动动嘴的事，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江准图长叹一口气，侧过脸沉默半晌，无奈开口道：“伦理会批过了。”
“什么？”
“程序上看，你递交的文件和申请没有任何问题，简直能拿去当模范示例。”江准图面不改色喝下眼前的茶，愁眉苦脸。
“以上的担忧只是出于我个人立场……特别是，我看到了你那份辅助作证的责任文件。”
他欲言又止，态度勉强柔和下来，“平心而论，就从那份责任转移的文件，我都有些开始怀疑你把他救出来的初心了。”
沈昭冕礼貌笑了笑，“我能保证，接他出来的感情不掺杂任何爱情或是利用成分。”
江准图不记得这人在塔里的风评是什么大好人，但太多事无从查证，他也不好恶意揣测。
“那就是最好的事了。”他唉声叹气。
二人针对这件事又聊了一阵，江准图忽然问起汤集。
“按沈队你的级别，向伦理会递交申请后向后勤部说明情况就行了，怎么会牵扯到汤集？”
“他不是你带来的吗？”
“……我和后勤部哪怕有关系也不是和他有关系，带他来干什么？”
沈昭冕忽觉不对，本能察觉到不远处花丛背后的动静。
“……江会长稍等。”他起身离开，江准图一愣，紧随其后走近了草丛边。
高过头顶的草叶下，宋揽青背对着二人，专心致志沏着茶，汤集站在他身边半米的位置，整个脸带着耳朵都红了一大片。
“宋揽青，”他局促地叫了一声，笑容很紧张，“那个，我想问你件事。”
“这壶茶还没好，要稍等一下。”宋揽青一本正经说。
“茶？呃，咳咳，我不是想说茶……”
江准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瞥了眼沈昭冕，这位哨兵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
“……下次你出任务结束后，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嗯？”宋揽青反应了一秒，手上动作都没停下过，“我的身份特殊，出不了塔。”
“在、在塔里也可以，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汤集的视线炽热，分不清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宋揽青探查似的看着他，汤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只感觉一阵凉意在肩侧逗留，片刻后又消散了。
他不明所以地左右看看，视线一扫而过小径边的沈昭冕和江准图，前者脸上挂了点似有似无的笑意，后者则表情严肃。
“可以啊。”宋揽青淡淡道。
他转过头继续泡茶，发现汤集的不自在后便回头，看见草边的二人。
“啊，刚好，”宋揽青轻巧开口，“这壶茶正好泡好了，我换了一种方法，你们三个人要不要试试？”
眼前三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尴尬起来。宋揽青不明所以，汤集左右为难，坐立不安，沈昭冕和江准图默不作声，一会后还是沈昭冕先开口。
“好，我尝一下——”
话音未落，有人终端响了一声。
“嗡嗡。”
江准图没动静，沈昭冕看了一眼消息，眼神示意宋揽青。
“有任务了，走吧——那壶茶。”沈昭冕微不可察停顿片刻，“我去找个瓶子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