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名字排序,某人的位置有些太靠后了,宋揽青想了想又将通讯录的排序改成时间顺序。
[宋揽青:我听到录像带了,谢谢队长]
打字的手停顿几秒,宋揽青又敲下“很喜欢”。
沈昭冕的信息马上弹出来了。
[队长:喜欢就好。]
[队长: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宋揽青:队长晚安]
*
医疗部图景科的走廊上,向导垂着头小憩,身上盖了显然不属于他的一件宽大斗篷。
沈昭冕坐在他身边,叹息不断。
宋揽青答应了伦理会的请求又问沈昭冕要不要去,纵使那笑容不像真心,沈昭冕也难以拒绝,顺带也陪着来了做图景修复。
他对宋揽青这一做完修复就要睡觉的习惯有所了解,先前偷偷来看过几次,问过方译则是什么情况,得知影响不大后才放心。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向导似乎睡得格外熟。
他平时睡觉很乖,有时候难免因重心不稳而东倒西歪,稍微偏一点头就要晃晃脑袋醒来,找个能安稳倚着墙的姿势睡好。
沈昭冕老担心他脖子会不会出问题,苦于不知道有什么立场干预,他没真认为自己是宋揽青的监护人,到底都只是暂时的身份,宋揽青总会有自由的那一天。
他自顾自地想,却还是在终端里打开了章延川发来的《青少年相处指南》仔细研读。
监护人该怎么做他尚在学习,但是阻止队员的头撞到别人显然是一个合格的善良的队长该做的事情。
今天人不算少,靠墙的位置已经被占掉。宋揽青眼看着就越睡越缩着,屡屡歪头差点要撞进病友的怀里。他靠着墙睡觉的习惯落了空,沈昭冕犹豫了一会,还是托着宋揽青侧颊往自己肩膀上带了带。
饶是如此宋揽青都没醒过来,不知道睡得有多熟。
他睡得太沉,以至于被叫到名字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没醒来,下意识地在沈昭冕肩上缩了缩。
方译则全程围观了这一幕,恶意揣测,“你给人家下药了?”
“我到底是什么形象?”沈昭冕轻声细语的,“我还以为是医疗部给他下药了,怎么能睡这么沉?”
“他以前也不这样。”
这一点沈昭冕当然是知道的,轻轻推了推宋揽青的肩膀,喊他名字。
方译则冷哼,“你这能喊醒谁?”
“图景科很闲吗?”沈昭冕回敬他,正纳闷宋揽青是不是真吸入什么安眠药成分的时候,向导身体突然一颤。
宋揽青睁眼是一片恍惚,本能地抓了抓沈昭冕的衣袖,清醒后更是茫然。
沈昭冕问,“怎么了?”
方译则也问,“没事吧?”
宋揽青懵懵懂懂松开沈昭冕的袖子,看看不明所以的方译则和关切的沈昭冕,自己都觉得纳闷,“怎么了?”
沈昭冕好无奈,“你睡得太沉,有点担心。”
宋揽青缩缩肩膀,把身上沈昭冕的白斗篷抓得很紧,茫然摇头,“没事。”
“真没事?”
方译则洞察到他的犹豫,“是梦见什么了?”
宋揽青愣了愣,很轻地“嗯”了一声。
医生问,“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感受呢?”方译则不冷不热地解释,“如果是梦到和之前一样的场景,你也不会这种反应吧。”
只是要宋揽青去描述情感,远比要他去操控哨兵难。知道的太少,见过的也太少,更别提亲身经历的。
他紧拽着斗篷,鬼使神差地,下意识想去看沈昭冕的反应。
男人不知道看了他多久,拍了拍他的手背说:“算了。”
“说不出来就不说,知道怎么说了再找医生也来得及,”沈昭冕的声音很温柔,“又不着急这一会。”
宋揽青没有接话,只是谁也不看,盯着身上的斗篷出神。
他难以形容那梦境是什么,只觉得格外温暖,温暖到有些……陌生。
去伦理会的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脑中混沌一片,因为从未体会过的柔软而感到短暂的雀跃,似乎看沈昭冕也都要熟悉许多。
伦理会独立于各部门而存在,独自在一个楼里,布局比塔里坚硬冷漠的风格要温馨很多,来往的哨兵向导不多,穿着也不似其他塔里的人那样刻板。
宋揽青见多了太多的灰黑白,乍一眼看见太多的五颜六色,好像新换了一双眼睛一样。
“小宋向导,沈队。”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便起身示好,宋揽青还懵着,点点头说“你好。”
“江会长在等您了,”工作人员礼貌道。
沈昭冕冲那人客气笑了笑,领着宋揽青一路往里走,他看也不看指示标,一路走到了走廊尽头,房门边标着“江准图”。
“现在伦理会的会长,年纪不算大,”沈昭冕说,“不用太害怕。”
宋揽青倒没在想这个,还在思索梦境的事情,沈昭冕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是在安抚。宋揽青仰头看他,不知为何问了一句。
“队长,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他们认识有一阵日子了,宋揽青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见过沈昭冕把精神体放出来,也没见他和别人的精神体亲近。
沈昭冕被问得一愣,说:“你出来我告诉你吧,好吗?”
宋揽青点点头,进了江准图的办公室。
与预想的不同,这位所谓的会长并没有坐在最显眼的办公桌上,而是在小茶几上斟了两杯花茶,略长的头发扎成一股低马尾置于颈后。
他五官柔和,气质也是无攻击性的,见到宋揽青愣在门口并不催促,只是淡淡地笑,有条不紊地做自我介绍。
“我是江准图,伦理会的会长,”他欣慰地笑,“终于见到你了,小宋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