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队的几人并不那么经常出任务，或者说，宋揽青发现自己同其他人出任务的频率有些太不一样了。

他这次任务后终端像坏掉了一样接收不到任务信息，在办公室里的时间变多了，和陶循礼徐麟两人也变得有些熟络。

陶循礼先前已经带着他打过几次游戏，宋揽青陪着也觉得很好玩，徐麟在的时候便加入了战局。

她比起哨兵，似乎更喜欢和向导来往，和宋揽青没认识多久的时候便很自来熟地带回来几件衣服，说是买给宋揽青的。

她酷爱购物，爱给队友买更爱给自己买，塞给宋揽青几个口袋的时候还念念叨叨。

“沈昭冕和陶循礼不爱穿，我们家向导情况特殊也穿不了，和别的队员走太近人家又怕我，唉！终于遇到你啦，真好！我就喜欢漂亮小孩！”

宋揽青被陶循礼提点过，学过这时候最好是点头应对，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微笑。徐麟果然更开心了，亲昵地放出红隼落在宋揽青工位边扇着翅膀。

宋揽青没有精神体，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向导中心还是二队熟识的几人，放出来的精神体都对他颇有偏爱，路过也要来蹭一下向导的小腿，凑在他的身边卖乖。

徐麟之前有一回见着了，说宋揽青精神力丰盈，而精神体由精神力组成，会亲近宋揽青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她分析了一通，调笑着说宋揽青像是童话里的公主。

宋揽青当然没听过那是什么。徐麟话音一愣，像是犯了什么忌讳，瞥了眼沈昭冕的办公室就一蹬椅子过来，语重心长抓着宋揽青椅子的扶手说回头要发童话故事给他看。

向导应下了，回头真看了那些故事才察觉到徐麟说的一些意思，哭笑不得。

向导素的提取没有后文，宋揽青去问过向导中心，工作人员说他的向导素可适配的哨兵太少，出于大局考虑，不会将他的向导素纳入塔内库存。

宋揽青当然没意见，却不由自主想起来测试那天沈昭冕的神情。

他动过想问的念头，只是最近沈昭冕不知道在忙什么，塔里不见他人。先前是宋揽青躲着人，这回倒好像是沈昭冕躲着他了。

终端的对话框里是前些日子沈昭冕发来的消息，叫宋揽青不用理会莫名其妙的信息，要是有除了二队和向导中心发来的官方文件，一律不用看，统统转发给他然后删除销毁就行。

宋揽青没懂此举的意图，他也的确收到了几封邮件，词句中提到指挥部或是监狱或是研究院，他看了一遍再发给沈昭冕，没多说什么。

前几天桌上多了一管治疗外伤的药膏，不知道是谁放下的，宋揽青问起陶循礼或是徐麟，都没有得到结果。他隐约将物主的猜测方向指向沈昭冕，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又想问起匹配度的事情，然而测试匹配度似乎得有一方的血液，沈昭冕忙得都不着塔，宋揽青也不想为难。

对话框太空，反正也只是纯粹的队长和队员的关系。

沈昭冕没有要他报答的意思，宋揽青也束手无措，不知道沈昭冕缺什么，自己又该怎么做。

*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向导中心消息快着呢，我可听说了，你为了救那小孩纵身一跃啊，感动死人了。”章延川随意打了个水漂，轻佻地笑。

中心州以北的江水边，作战科九队一行人刚结束更大范围的打捞搜查，正陆陆续续从船上撤队下来。

章延川和沈昭冕把车停在十米开外的地方，默默窥视着。

沈昭冕头压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点着烟，哼笑一声，“干什么，演苦情剧？”

“你还看那种东西？”

“听同事说过。”

“呵，那你也是独角戏吧，我看那小孩完全没把你放眼里。”

“他干嘛要把我放眼里？”沈昭冕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行动科最年轻的向导，前途无量，和我扯上关系干什么？”

“你不是救了他吗，这不值得点报酬？”章延川笑他不懂得做交易。

“要是我啊，我就让他给我当牛做马，嗯，敲诈一笔大的也不错，或者我听说有的电视剧里面还有那种以身相许的剧情？”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营养的东西。”

沈昭冕听他提起这个就头疼，咋舌，“说这一次就行了，往后别再提。”

向导素的适配比测试中止，沈昭冕从隔离间出来才知道是宋揽青先叫了停。过后两天他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正常处理工作，反而被宋揽青叫住了。

少年堵在办公室门口说：“向导中心说不会提取我的向导素。”

沈昭冕早知道这回事了，但宋揽青来势汹汹，他好声好气问，“是，怎么了？”

宋揽青仰着头困惑道，“你不用吗？”

哨兵顿了顿，“那个对我——”

“你能适应，”宋揽青很坦然地揭穿，“塔里能用的哨兵寥寥无几，但是你能适应，你不需要吗？”

沈昭冕垂眸注视了他半晌，还是说“不用。”

“向导中心有向导中心的安排，”哨兵说。

那天后他逃一样地给自己安排出勤，尽量减少和宋揽青接触的机会。

不可否认，向导素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像是森林中蒙着的雨雾被春风吹散，支离破碎的世界迎来新生。

他自认渴望，又不敢求索，只得借着远离冷静。

反正也只是同事关系，没必要整天粘在一起。沈昭冕侥幸，捞回来一次重逢已经足够了，宋揽青更是不用再付出什么，反倒是他还欠得不少。

“哈，你也就骗骗他吧。”章延川饶有趣味地选了颗石子，在手中掂了两下砸到车胎边，“我还挺好奇他知道了实情是什么表情。”

“啧啧啧，作战科二队的队长想要某个向导的向导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车辆忽而启动了。

章延川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冕和和气气笑了笑，说“走了”，车窗一摇上来就熟练倒车要开到大道上去。

“靠！”章延川几步追上来翻身跳进开放的后备箱，咬牙切齿地打了个通讯过去，“沈昭冕你个死人，我陪你来蹲九队的动态，你把我扔河边？！”

“不止吧，”通讯那边的声音悠悠，“你不是还帮那边来拉拢我？我说了，不接受，不同意，不安排。”

“谁和你说这个了？”章延川呵呵笑，“人家也不是来找你，找的是宋揽青。”

“哦，”沈昭冕很平静，“那你让他自己找。”

“那你也先把我放车上啊？！”

沈昭冕故作惊讶，“你不是在车上吗？”

他一路开到最近的补给点，章延川在后备箱被风吹得狼狈，穿进车内的骂声都不痛不痒。沈昭冕半点也没在乎，划开终端查收九队长发来的消息。

[科九·贺：报废医疗设备，处理不当]

[科九·贺：附近用设备，代替向导疏导]

果然是和研究院无关，沈昭冕回想起之前宋揽青落水的场景，又有些困惑了。

当时宋揽青的反应不像常态，那么是一时失足落水了？

九队长不善言辞，干脆把机械释放精神力的总结报告发给沈昭冕解释。

这款机器版本不算老，模拟精神力释放本质上还是依赖存储在机器内的向导素，而非真正的以电信号模拟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