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亲卫表看起来忠心耿耿，为了我们这位大帅鞍前马后的，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大帅回房休息的时候是谢亲卫提前帮他收拾的屋子吧？”

“正是如此。”谢亲卫一脸骄傲，拍拍胸脯，“要论了解大帅，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赵夫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一方面我也自愧不如，毕竟我真的没办法通过大帅脸上的表情来判断他今天穿的内裤颜色是什么……”

……

好恶心。

看到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谢亲卫淡然开口，“少见多怪，掌握上级的穿衣风格是亲卫的基本素养好吧。”

“好好好，我们先不忙着探讨大帅今天的内裤颜色，并且根据我所搜到的线索，谢亲卫好像暗藏反心呀？”

“何以见得？”李管家问道。

“这里是几封谢亲卫和手底下人抱怨大帅的书信。”魏医生将手里的照片展现在众人眼前。

“书信里都写了些什么？”赵夫人问。

“大概就是一些说李大帅已经老了，早些退位让贤的话，不时还有些对于李大帅一些指令的不满。”

谢亲卫脸皮抽动了几下，“不过是随口抱怨几句，怎么，你们没有骂过自己顶头上司吗？”

“随口抱怨？”魏医生高高挑起眉头，“如果只是随口抱怨，你房间内准备的这个毒又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魏医生念出毒药包装上的字，“这个毒叫做‘稍等就毙命’，这种毒无色无味，在经由高温挥发后，吸入30分钟后即可致人死亡。”

“挥发？”祖保镖提出了疑问。

“对的，挥发。”魏医生点头，“不是口服，不是涂抹，而是挥发。”

“这倒是个新奇的方式。”程知己随口感叹了句，李管家摸摸下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魏医生却没有停下，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还不止这些。我在谢亲卫床板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这本账册。”

他将照片亮出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金额。

“最近三个月，谢亲卫陆续支出了将近两千大洋，收款方是城西的‘仁济药行’。巧了，这家药行表面卖跌打损伤药，暗地里却做毒/品生意。”

其中两个字触动了在场所有人敏感的神经——毒/品？！

谢亲卫强作镇定，“你可不要瞎说！我不过是最近有些失眠，去那边抓些安神的药，谁说只要去了那里就一定和毒/品沾边？！”

“确实不能仅凭一本账册就定你的罪，可，这你又该如何解释？”

魏医生又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你和贾国之间的信件往来，不仅毒/品这两个字样频繁出现，并且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看着比在大帅面前还要卑躬屈膝呢。”

谢亲卫的嘴唇微微发白，但到了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却镇定了不少，“是又如何？大帅他就是老糊涂了，一本万利的买卖不做，非说要守什么鬼的气节！”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气节可不能填饱肚子，可不能保住我的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拳头都默默地硬了。

谢亲卫，或者说谢砚自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他惜命地双手抱住脑袋，“角色需要，角色需要，角色不代表我的三观！”

李管家深呼吸了一会，这才压下眼中的杀意，沉声道，“下一个。”

祖保镖走上前，扫视了一遍众人，缓声开口，“我搜查的是墨使者的房间。”

“墨使者……他是北方人，也就是承国最先沦陷的那一片区域。”

短短几个字，道尽了无数的辛酸和泪水。

那一天本没有什么特别的，阿爹在田里干活，阿娘做好了馍馍正张罗着要给阿爹送饭，小妹正坐在院子里编花环，小弟吸溜着鼻涕在门口捅蚂蚁窝。

而他，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接过了阿娘手里的竹篮，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小路。

可，他才刚刚看到阿爹弯腰劳作的身影，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随即火光冲天，看那烟雾的方向，正是他来的地方。

他愣住了。

他想往回跑，腰间被阿爹的胳膊死死勒住，他想哭喊，嘴巴被阿爹的大手死死捂住。

一切都在刹那间翻天覆地。

他和阿爹过上了逃亡的日子，后来，他独自一人踏上了逃亡的日子——阿爹为了引开迎面而来的贾国人被一枪打死了。

他恨毒了贾国人，也恨毒了不战而退的李大帅。

所以，他对着倒趴在地上的李大帅缓缓举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