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归野的尖叫,它张口露齿,终究没能如愿咬断那脆弱的脖颈,嘴却被来人眼疾手快地给一把擒住,只见寻茴板着脸,挡住它的仇人面前,而自己整个身子被提溜在半空中。
直竖炸尾,形如团扇,燃烧着烈火的圆眸恰好正撞上寻茴的视线,转而哼唧着收束尾巴,忙不迭凑上前讨好她,完全是一副哈巴狗模样。
寻茴瞥了它一眼,神色淡淡,目光里暗含警示,待它收敛姿态,便伸手将它抱稳,转身踏入屋内,回头道:“归野,进来吧。”
“啊……是。”归野回过神来,连忙举步相随,柔声谢道,抬眸之际,恰好对上趴在肩头不明毛茸茸生物的双目,她心头骤惊,脚下石子一绊,踉跄崴足。
听闻声响,寻茴随手一记脑崩落下,密声抬眸望她,小声哼唧着轻盈跃下,凑到脚边恹恹地蠕动两下,换来的却只见寻茴含笑同归野闲谈,便安分下来。
只偎蜷在她脚畔,下巴枕于鞋面之上,抬眸直勾勾盯着她轻启轻合的唇,尾巴蔫软垂落,只余尾尖无力地微微摇晃。
归野的每一句话都很轻,似乎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身板硬邦邦地坐着,双手握拳搭在膝盖上,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今日与妤娴赶会时的所见所闻,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甚至三番两次刻意忽略寻茴的插话,自顾自说道:听闻曾有一妇人不堪忍受恶夫欺凌,愤然持刀逼求和离,二人当众厮打一番,落得两败俱伤,她好不容易如愿和离后,倾尽积蓄盘下一座荒废小窑,靠制瓷售卖谋生。
与此同时,密声那摇晃的尾尖骤然停止,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抬眼望去,对方清澈的眼眸闪着亮。
那短短一句话,宛如海绵,挤去污浊,便焕然新生,脑海中又浮现出密女士哼歌画画的模样,密声心里念叨着:真好,本就如此……终究是我害了她。
随着归野话音落下,她抬手指向桌上茶杯,说道这器物便是出自那位妇人之手,寻茴正要开口,骤然瞥见对方双手上新添数道伤疤,皮肉已然高高肿起。
感受到炽热的视线,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着急藏起双手,却被寻茴抢先攥住她的指尖,忙追问:“归野,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对身侧不住叫嚷的密声全然不理。
归野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解释:“劳您挂心,不过是奴婢行事粗疏,沏茶遭了烫,并无大碍。”她猛地抽回了手,继续藏在袖子之下。
“怎会如此,这分明是……”寻茴话音未落,便被归野匆匆打断。
“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一句:此安神茶为大祭司途经所赐,嘱奴婢奉予殿下,今日宫宴劳乏,还请早歇。”
她神色慌张,似在刻意躲避着令她恐惧之事,仓促间身影踉跄,步履竟有些一瘸一拐,寻茴见状起身欲追上前问个究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嗒嗒的声响。
殿门应声合上,寻茴恰好转头望去,只见密声渴极了,正低头小口舔着茶水,她早已顾不上离去的归野,当即失声劝阻,伸手攥住密声提离地面,逼着它把舔进去的茶水吐出来。
冷不丁被提在空中,密声四肢下意识扑腾几番。见寻茴这般模样,它以为偷喝的行径被抓了现行,连忙夹起尾巴安分下来,一声不响地倒立着,任由身形被轻轻晃动。
寻茴见状喊道:“快张嘴,吐出来啊。”
它依旧死死闭着嘴,只是喉间挤出委屈的细碎哼唧声,寻茴没法,先把它放正身形,刚想用力掰开它的唇,目光扫到那抹刺眼的血丝。
寻茴顿时心头焦灼,指尖猛地捏了一把它柔软的小腹,突如其来的疼意逼得它无法紧闭牙关,她当即探两指而入,在口中翻搅,将茶水与唾液一并带出。
很快,纤细的手指上几乎沾满了血丝,茶水随着一点点滴落而下,细碎的哼唧化作声声呜咽,它拼命扭摆躯体。
寻茴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到晞白会趁机下毒便越发着急,安慰道:“别怕,都吐出来就好了……”
唇间灼暖渐退,温度陡然凉了几分,她未说完的话语戛然而止,双目骤然圆睁,只见方才那只瘦小的藏狐,周身顷刻间被一片白花花取代。
她不由得哑声尖叫,她的手指此刻是在恢复人型的密声嘴里肆意侵占,指腹几乎是陷入被迫与舌尖共舞的困境。
那双桃花眼微眯着,绽放出晶莹剔透的泪花,顺着脸颊轻盈地滑落,碾过一寸寸泛了红的肌肤,寻茴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密声的身子主动往自己靠进了一些。
“喜欢吗……”卷舌绕着指腹辗转,他轻笑开口,脸颊上满是享受与欢愉,不见有一丝窒息的痛苦。
毛茸茸的尾巴悄然缠绕上寻茴的手腕,似乎是为了牢牢禁锢着她,留在他一个人的眼前。
那尾根处的温度烫得惊人,他整个人也像被点燃了一般,耳尖泛红,雾气在瞳仁里打转,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