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烛光摇曳不定,细碎的光点几乎爬满整个小屋,屋内每一处缝隙,都被光影衬得清晰明了,寻茴的眼眸轻转,落向一旁毛茸茸的藏狐旁,入目皆是密声乱糟糟堆叠交叠的衣裳。
满是委屈与撒娇意味的哼唧声萦绕耳畔,争先恐后搅乱她的思绪,蓬松的尾巴再度缠上她的手腕,小家伙急切地探过长嘴筒子,湿润的唇瓣讨好般偎蹭着她的手背,一双水汪汪的黄豆眼直勾勾凝着她的眼眸。
寻茴指尖随意落在藏狐圆滚滚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两下,掌心触到温热皮毛混着粗糙绒针的质感,她的双腿渐渐泛起酸疼,只好顺势坐在一旁。
“小狐狸,怎么就你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藏狐,原先脚趾处稀疏毛发之下的伤口早已无影无迹,“你有没有见过个年轻男子?”
她又抬起落在它脑袋的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长得样貌惊为天人。”
密声只是迟缓摇头,僵立住身子,暗自窃喜也不忘目光闪躲,忍不住轻柔地叼起她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放在它的脑袋,复而蹭来蹭去。
“好奇怪,密声怎会突然离开呢……”寻茴不经意的喃喃自语,却瞟视着藏狐,只见它故作忙碌着梳理毛发,缠在手腕上的尾巴悄然收紧了力道。
寻茴抬眼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眼珠一转,顷刻间,勾起一根手指,抵住它的下巴,轻轻抬起,紧接着双手的指尖勾在它的嘴巴两侧,形成一个倾斜的椭圆,动来动去的,回应她的只有细碎哼唧声。
她只得熄灯躺下歇息,伸手将呆愣住的藏狐一把揽进怀里,任由它细微地挣动,也不肯松手,轻轻拢着它蜷缩在自己怀中,直到半晌过后,那柔软的腹部缓缓开始起伏。
寻茴悄然睁开故作安睡的眼眸,缓缓摊开方才一直拢紧的手心。
那是她翻寻烛台时偶然发现的一截锦绳,绳间还特意穿了一串小银铃,倒像是专门用来点缀宠物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头系在藏狐脖颈,把另一头系在自己指尖,这才安然入睡。
*
夜色渐褪,天边浸开一抹浅浅鱼肚白,随着一片黑羽的坠落,乌鸦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窗棂上,歪着头望向床榻,银铃映着曦日,漾着点点碎光。
它眼前一亮,忙以走地鸡的姿势,一蹦一跳到寻茴的胳膊上,伸长脖子欲要叼起银铃就飞,却不料才展翅,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恰好甩中它的翅膀。
乌鸦猛地一甩脑袋,循声直勾勾望去,只见那只全身塞在寻茴怀里的毛绒小东西,正对着它龇牙炸毛。
它悄悄瞟了眼熟睡的寻茴,当即挺直胸膛,打算狐假虎威吓唬回去,可刚昂首转回去,方才还顶着一张大方脸,长着尖嘴筒的小家伙,竟已悄无声息没了踪影。
紧接着眼前赫然一黑,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天降大手死死捏住那小小的身躯,毒蛇般阴冷刺骨的目光紧锁住它,一鸟一人四目相对。
密声半个身子依然被寻茴的双手下意识给搂抱,像极了八爪鱼般缠抱住未着寸缕的他,他也只好面红耳赤地一手扼住乌鸦,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攥紧银铃,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吵醒寻茴。
他敛住气息,渐收力道却纹丝不动,只剩一片冰冷的机械触感抵着掌心,覆在上面的羽毛连半分余温也无。
乌鸦回过头,歪着脑袋望向他,浑浊的眼珠里不带一丝情绪,直到手指猛地按住脆弱的脖子,它才恍然大悟,昂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心头急切,密声眼疾手快扬起另一只手,紧紧捏住它的鸟喙,硬生生将那半分鸣叫堵在了喉间。
顷刻间,系在他颈间的锦绳被迫绷直,银铃不受控制地奏响嘈杂之音,只见寻茴睫毛轻颤,一边嘟囔着好吵,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
密声心跳如鼓,胳膊倏然垂落,乌鸦趁机悄然溜走。
他连忙小心翼翼起身,慌慌张张便要躲起来,却被想起方才自己赤裸着与寻茴相拥入眠的迟来羞意,冲昏了头脑,竟会忘了将两人捆在一起的锦绳与银铃。
遍体通红的锦绳骤然漾回,银铃便泠泠作响,密声手足无措地对上寻茴那一双眼底了然,又因下移视线而震惊的眼神,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看不得光明的吸血鬼,内心恐慌的挣扎着,两步作一步后退,甚至来不及压低声音。
对面的寻茴预料一睁眼会看到赤裸的他,只见那似乎因震惊而泛红的肌肤,大方显露的那一片饱满,几滴汗珠滚落之处又忍不住彼此起伏,直到几滴恰好凝聚在一起一同,重重碾压过其中一个昂立的颗粒。
紧接着,耳畔传来密声的一声低喘,带着半分被她炙热眼神注视的异常兴奋,寻茴竟忘记了周遭嘈杂的银铃,她抱着不看白不看的想法,正要一览无遗。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密声的上半身径直栽倒榻沿下面,两人之间的红绳收紧,他身形颤抖,她的眼前一黑,陷入柔软之地,双手下意识的胡乱摸索。
脚尖骤然踩过不知名硬物,那滑嫩又紧实的触感,连同密声隐忍般的气息,寻茴慌忙睁开双眼,此刻身下的他,眼含着暗送秋波意味的几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