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现身的晞白,依旧白面白袍,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锈迹斑驳的匕首,妤娴连忙凑上前,在祂耳畔低语几句,旋即躬身退下。
寻茴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密声,见他毫发无损,悄然松了口气,警惕地死盯着晞白,“你想要了我们的命。”
“我怎会舍得。”晞白笑意不改,一只惨白玉杯无端浮现于掌心,祂自顾自缓缓开口:“我本无意这般待你,偏偏你运气太过,竟轻而易举寻到了凌鸩。”
“可惜啊。”祂长叹一声,“皆是被密声拖累,若非他一时冲动斩杀凌鸩,便不会遭诅咒反噬,你方才也不必再承受利刃穿心之痛,放心,你死不了……”
寻茴满心焦灼,厉声怒喝:“晞白,密声究竟中了什么诅咒?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暗中作祟!”
她全然不顾藤蔓缠绕的剧痛,奋力挣扎,手腕早已被勒出数道红痕,刺眼的血渍缓缓浸染,漫过半片掌心。
晞白心神巨震,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我的命,本是你所予」,终究尽数咽回心底。祂骤然失控,快步上前,顾不得催动术法收回藤蔓,本能执起匕首,手起刀落,瞬间斩断缠绕在她身上的漆黑藤蔓。
祂心口骤痛,连忙攥住她流血的手腕,慌忙用衣袖仓促拭去血痕,嗓音闷哑又委屈:“寻茴,你当真糊涂,为何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寻茴趁其不备,伸手便要扯下晞白的面具,却被祂眼疾手快夺回落回面上。她心头一怒,猛地抬手将人狠狠推开,反手夺过匕首,冰冷的刃口直直抵在祂颈间,声色凛冽:“你究竟是什么人?”
“密声身中何等诅咒,要如何才能化解!”
晞白垂眸望向抵在喉间的寒刃,神色黯淡:“寻茴……我只是晞白而已……”
“他性命无忧,先让我为你处理伤口,你冷静些许。”
寻茴全然无视祂近乎恳求的语气,余光飞快扫过一旁始终昏迷不醒的密声,指尖微微用力,刀刃愈发贴近肌肤。
“说!”
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怨怼与急切,晞白眸光沉寂如一潭死水,不起半分波澜。正当祂打算将所有过往和盘托出时,一阵清脆铃音骤然划破死寂,殿门被缓缓推开,泠泠声响步步逼近,沉沉扩散开来。
一道尖锐的太监长喝陡然刺破静谧:“陛下驾临。”
内侍浑身发颤,躬身引路,心惊胆战地偷瞄着晞白,暗暗摇头示意,劝其谨言慎行。
沉缓厚重的脚步声紧随而至,晞白心头一紧,仓促夺下寻茴手中的匕首,伸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寻茴不耐挣扎,晞白压低嗓音低声恳求:“寻茴,切莫多言。”
她冷声抵触:“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晞白神色焦灼,死死扣住她的双手,不肯松开。
“你说清楚,密声到底中了什么诅咒!”寻茴再也克制不住,愤然低吼,迫切想要弄清这层层缠绕的所有真相。
一旁内侍心惊,连忙小声劝阻:“太子妃殿下,慎言。”
“你好大的胆子!”寻茴满心烦躁,厉声驳斥。
“你好大的胆子!”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落下,生生掐断她所有怒意。
殿中男子身形挺拔而立,一身素色暗纹常服,未着华贵龙袍,周身气度沉敛冷肃,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周身隐隐萦绕着一缕淡薄的铁锈寒味,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串染血银铃。
晞白瞬间回神,上前一步牢牢挡住寻茴的身影,浅浅躬身行礼,恭声回话:“臣,见过陛下。”
“陛下龙体贵重,太子抱病缠身,还请陛下远离此处,以免沾染晦浊。”
密厌熠淡淡抬掌,指尖的银铃轻响,目光紧紧锁定晞白染了血的衣袖,又落在祂身后若隐若现的人影上,语气淡漠又寒凉:“大祭司,好雅致,这般光景,莫不是又动手伤了人。”
话音落下,那道被护住的身影陡然剧烈一颤。
他语气愈发惋惜:“可惜啊,太子命数将近,早一日解脱,便少一日苦楚,须知乱葬岗的空位,已然不多了。”
“陛下!”晞白急忙出声阻拦。
寻茴猛地挣开祂的枷锁,步步上前,语声满是悲痛:“陛下,您为何处处针对太子,容不得他半分安好顺遂!”
“他明明是您的亲骨肉。”
话音未落,寻茴脚步骤然僵凝,浑身如被利刃穿透一般,定在原地。
她怔怔抬眸,仰视着眼前那张面容,微敛的唇角,眉眼间两道交错的旧疤,每一寸轮廓都无比熟悉,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刺骨寒意自足底一路攀升,席卷四肢百骸。
“好久不见。”这熟悉又恶毒声音。
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骤然停滞,全然未曾察觉身后密声虚弱的低咳。
“寻茴,你还活着。”
密厌熠语声平淡,字句却刺骨森寒:“那日仓促行事,我一时失了分寸,倒让你……没能死得透彻。”
他话音陡然一沉,冷喝出声:“来人!”
“寻茴未有册命加身,竟敢逆言犯上,触怒天威,目无君礼,拖下去,就地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