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小姐年幼时身子虚弱经常生病,老寨主和寨主夫人早就去世了,小姐怎会知晓他们的名字。”
寻茴垂眸讪笑,急忙咀嚼嘴里的食物,边云冷不丁道:“小姐,你其实对鸡肉过敏。”
“咣当”一声,筷子从指尖滑落,径直砸在她脚上。手臂骤然漫开一阵刺痛,令她两耳瞬间只剩沙沙嗡鸣。无论边云如何呼喊,她都辨不清完整字句,气息愈发紊乱,只觉头痛欲裂。
她脸颊迸出的血珠冰冷黏腻,顺着肌肤纹理滑落,坠在胸口。
她抬眼望去,眼前只剩一片老式电视般的斑驳雪花。慌乱起身,无助地环顾四周,身子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望着边云,她一时手脚失措,满心懊悔自己太过心急。
骤然清脆的银铃响起,寻茴艰难支撑混沌的意识,迟缓地甩开边云,她循声吃力望去,只见一道颀长身影立在柜台,正和掌柜辩论。
等她目光稍定,才看清那年轻男子。一身玄衣绣暗纹,腰间悬着几串大小不一的银铃。她勉强揉了揉眼,视线终于清晰,见那人五官周正、容貌俊美,越看越是眼熟。
直到掌柜口中传来一句:“凌鸩少爷……”
寻茴才敢明确此人身份,躲开边云的阻挠,走得踉跄,快步冲向他。
凌鸩嘴里嘟嘟囔囔了几句,正要旋身离开时,身后骤然传来“啪嗒”的脚步声,甚至来不及转过头,一只沉重的手掌死死摁住他的手臂,她牙关紧咬,从喉间艰难吐出:“不准跑……”
“我……我不认识你啊……”他吓得哆哆嗦嗦,直盯着这半脸鲜血的陌生女子。
女子吐出他的名字:“凌……凌鸩……”便眼前一黑,径直栽倒在地。
楼上骤然炸开男子严厉的怒骂:“该死的东西!”
凌鸩刚要开口,一柄利刃已然径直穿透他的掌心,狠狠钉在墙壁之上。
剧痛袭来,他意识渐渐模糊,晕倒前只瞥见那男子拔出匕首,似要将他捅作马蜂窝,身旁的女子急忙上前阻拦,口中似还疾呼着什么太子殿下。
“……”
“太子殿下,你要不然先去歇息一下?”边云小心翼翼道,果不其然,密声充耳不闻,紧盯着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寻茴。
归野递给她一杯新茶,恭敬道:“姑娘请用茶。”
边云低声道谢接过,归野刚要递给密声时,“还是我来吧。”临风径直接过。
“太子殿下请用茶。”
密声神色未动,只抬臂接了过来,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未果后,自语道:“对不起寻茴。”随即仰头一口饮下,手指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嘴唇嘟嘟鼓起,密声径直俯下身,吻上那张魂牵梦萦,却总会吐出,他不爱听的话的湿润唇瓣。
双唇牢牢贴合,他的舌灵活得宛若小蛇,与她的舌尖轻轻擦过,小心地渡着茶水,细细滋润着她干涸的唇舌。
他一手轻垫于寻茴脑后,防她呛咳,一手托住她的面颊,以阻住茶水,免她难堪。
边云正啜着清茶,倏然瞥见这一幕,当即失声尖叫,急着要上前阻拦,却被临风一把攥住,强行连归野一同拽出了房门。
归野虽满心震骇,仍轻手轻脚合上了门,在心中默默祈愿她安然无恙,早日醒转。
密声静静凝望着她,直到最后一滴水流尽,才依依不舍地缓缓与她唇齿分离,满心满脑,皆是怨恨,恨寻茴竟抛下他孤身一人,不辞辛劳,只为找到那丑男。
“……”
“寻茴。”
“你让我怎么办好呢。”
密声轻叹一声,阖上眼眸,再骤然睁开时,眸中已泛着湿润水光。
他伸出柔软的舌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细细舔去她脸颊上,残留的血痕,喉间零碎地溢出一声又一声她的名字,声音缠缠绵绵又纠缠不清,带着泣意:“求求你了,寻茴,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我……”
“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你知道的,我的命,我的一切,从那天开始便与你缠绕在一起,直到永远,没人能将我们分开,我本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缓缓起身,走到被捆绑在梁柱上的陌生男子,那人不见一丝要醒来的痕迹,他从怀里取出那把残留过她气息的短刀,斑驳血迹的刀身,仍然锋利无比,毫不犹豫地抵在那人的眼睛上。
只要他……
亲手挖掉这人的眼睛,挑掉每一根手筋。
寻茴只……
她又怎会奢求半点眼神给这种人呢。
密声早已被浓烈的忮忌扎了根,遮蔽双眼与堵塞双耳,他脸色阴沉,紧攥着早已锈蚀的刀柄,稍一用力,鲜血便破口而出,争先恐后地滑落。
寻茴骤然嗅到刺鼻的血腥气息,吃力地睁开双眼,她缓慢起身却不幸瞥见密声,正用短匕捅进凌鸩的眼睛,看似要亲手挖下眼珠。
!……!
果然他不装了!
寻茴嗓音嘶哑喊道:“放开那个少年!”
密声闻言起身,冷着脸端着茶水让寻茴润润喉,只留下句:“抱歉寻茴,扰了你歇息,我拖出去再宰便是。
“莫怕。”